魏德聖欠薪停拍《臺灣三部曲》！曾憶煎熬15年：放棄是世間最難事，謝老婆抵押房屋圓夢
陳雅琳
圖片 攝影／劉咸昌 提供
20210629編按：51歲知名導演魏德聖，在去年8月為新作《臺灣三部曲》啟動募資計畫，總計募到1億多元，卻傳出受到疫情衝擊，積欠劇組薪水因此宣布停工，果子電影表示停工暫定一個月，積欠薪水將於7月結清。 先前《臺灣三部曲》宣布開拍日，就從原定的今年8月延至10月，而疫情持續三級警戒，又傳出拍攝團隊解散，就連曾有意投資的國發基金，也是以防疫為首要方向，不過《首部曲：火焚之軀》2024年底上映計畫暫時沒變。
台灣的電影大環境讓魏德聖吃了超多閉門羹，但卻沒有打擊到他的士氣，生性樂觀的魏德聖反而認為，「也許我要先拍個比較通俗性的電影，讓大家知道我會說故事吧？然後再慢慢來成就夢想。」於是，他真的開始計劃所謂「通俗性電影」的開拍作業，而這部電影就是《海角七號》！
不過，再怎麼通俗，飽讀台灣史的他，還是要呈現大時代的意義，於是依著日治殖民時期的背景，構思出台日之間跨越世代的愛情故事，而且，又要能諷刺現今地方黑金政治，但最終還是發現台灣人最真善美的一面，電影著著實實把台灣風土民情描繪得絲絲入扣，令人拍案叫絕！
但，現實問題又來了！理想性格的人，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海角七號》開拍後，追求完美的魏德聖一再被迫墊高成本，又遇到資金缺口了，但是，錢從哪裡來呢？
某一個週六的黃昏，獨處的魏德聖沮喪到了極點，他在屏東海邊無奈地低頭走著，手上拖著一根長長的椰子樹葉，刮地沙沙作響的聲音完全不入他的耳裡，因為腦海中全是「沒錢了該怎麼辦？」、「我還要回台北去要求老婆大人把房子抵押貸款嗎？還是放棄了呢？」、「現在中途放棄，就不用再燒錢了！」、「但如果再堅持下去，錢還要燒多少呢？會不會愈來愈大洞？是不是該止血了？」
皇天不負苦心人，《海角七號》爆紅，票房5點3億，是當年台灣史上最賣座的國片，魏德聖成功讓台灣電影走向復興的新時代，但您知道，「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的甘苦嗎？更何況在這之前，魏德聖秉持著那一點點就快要被徹底擊潰的信心，歷經了長達15年的煎熬！
媽媽和牽手在潦倒歲月的力挺
回顧他退伍後到台北打拚的那段日子，先是跟同學一起，3個人合租五坪大的小房間，白天就把睡覺的床板掀到牆上，才能有空間活動。最窮苦潦倒的時候，有一次，身上只剩下15元，一個10元銅板跟一個5元銅板，他就拿著這個銅板走啊走，想說要走去超商看能買點什麼。
心裡正構思著，可以買一包非碗裝的泡麵9元，加上一顆茶葉蛋6元，心裡還覺得很滿足，可以吃泡麵加蛋，算是加菜，於是，拿著2個銅板邊走邊跳躍，手裡還拋著銅板，無奈上帝讓他這樣窘境裡的小確幸也遭致得意忘形的結果，因為銅板掉了，當時剛好走在那種有鐵條的水溝上。
他發現，一個銅板掉進水溝，另一個銅板停在鐵條上，當下立刻祈禱，「希望掉下去的是5元」，結果……是10元，於是，魏德聖對著那5元銅板講話了：「為什麼是你！只剩5元，我現在連顆茶葉蛋都買不起了！」
還有一次，魏德聖想回台南老家借錢，但卻連車錢都沒有，於是跟朋友借了1千元，想說搭野雞車一趟300多元，來回大概6、700元。好不容易回到家，要借錢卻還是開不了口，於是，晚上睡覺時故意把錢包放在桌上，想說讓媽媽自動發現怎麼兒子錢包都沒錢，是否就會自動把錢放進去？或是問兒子是否需要錢？
果真，一早似夢似醒時，媽媽就問：「兒子，你怎麼沒有錢？」一臉睡眼惺忪、頭腦還沒清醒的魏德聖竟直接回答：「怎麼會沒錢？我去領就有了！」一講完，頓時懊悔不已，但話已出口，怎麼辦呢？只能暗自神傷、摸摸鼻子再搭野雞車回台北。
在車上他想著：「完蛋了！接下來這一個月怎麼過？」
就在萬念俱灰的時刻，他摸到外套的內裡布上有個鼓鼓的東西，原來，媽媽用膠帶黏了8千元現金在裡頭，窗外景色刷刷地快速閃過，魏德聖卻停格在母愛的感動裡，他激動得哭起來了，覺得自己這位魏家長子很丟臉，「為什麼會讓媽媽擔心到這樣」，痛恨自己很沒用，「都已經出社會這麼久了，還要回家要錢」。
他說當時弟弟已經是個每天在算收入的人了，而他這位大哥奮戰多年，卻連要回家都還得借錢……，想著想著更是悲從中來！
導演魏德聖 1969 年生於台南的魏導, 經歷過 【海角七號】與【賽德克‧巴萊】在亞洲的大獲全勝後, 首部微電影作品獻給了【18歲勇氣】 魏導在籌拍【賽德克‧巴萊】之初就曾考慮過金門作為拍片場景之一,最後雖因電影走向及場景拍攝等考量最後選擇其他地點,但魏導一直沒忘記金門拍片的夢想,! 魏導就像【18歲的勇氣】裡的主角們一樣,雖然每個人經歷過各種生活的波折與插曲,但最終還是實現了心中的夢想
由魏德聖x連奕琦【18歲的勇氣】發佈於 2012年12月7日 星期五
魏德聖另一次泛淚，是《海角七號》爆紅後的新書發表會上。當時已經快40歲的魏德聖，在奮戰15年後，終於看見這樣的成功，但他覺得是自己太幸運了，回想受到很多人的幫助，不禁紅了眼眶……。
他說，南韓電影起飛爆衝的關鍵，就是1999年講述南北韓間諜的電影《魚》，它的票房在韓國超越《鐵達尼號》，這才促成企業投入大量資金振興韓國電影。
從那個時候起，魏德聖就在期待台灣電影的《魚》能夠出現，所有電影人也在引頸期盼，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是那隻「魚」，他覺得自己何其有幸？
在這些幫助過魏德聖的人當中，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就是他的牽手，因為在關鍵時刻，老婆是流著眼淚同意簽下1500萬的抵押貸款書的。
魏德聖感嘆地說：「人是這樣的，我如果有多餘的，給你沒關係，但問題是如果我沒有、還要去借來給你，等於把僅有的東西全都給你了……這，夠偉大了吧？」他非常感謝自己的妻子，自嘲地說，當時老婆可能是在簽離婚協議書和抵押貸款書之間作抉擇呢！
成功背後，要有多少的堅持呢？魏德聖說：「自己的性格裡，有一個東西很單純，就是總是會往好處想，譬如人家問：『電影這個產業那麼糟了，你怎麼還跳進去？』自己就會想，難道它不會變好嗎？萬一它變好了怎麼辦？現在在谷底，那表示說接下來是往上揚，人不可能永遠是春天，但也不可能永遠是冬天吧？！」
我跟他說：「放棄，永遠是人世間最簡單的事。」他卻告訴我說：「放棄，是人世間最難的事！」我不懂，他解釋說：「很多人都以為放棄，就什麼事都沒了，其實，只有沒有努力過的人才會說放棄很簡單，放棄，才等於什麼都沒了，但不放棄，我還有成功的機會！」
作者簡介_陳雅琳
資深新聞主播、主持人、製作人、資深記者、新聞台總編輯、暢銷作家、紀錄片導演。新聞資歷近三十年，是少數能統包新聞採編製的全方位新聞工作者，現為壹電視總編輯。
本文摘自天下文化《那些生命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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