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生活

玉蘭花的寒冬:黑暗中獨自芬芳,疫情下香消玉殞,台灣最濃郁的人情味如何持續飄香?

上下游新聞市集

發布於 2021年12月12日16:55 • 上下游News&Market

白色玉蘭花的花語是純潔高貴,然而真實生活裡的玉蘭,更多是讓人聯想到辛勞的社會底層。從採收、運送、加工全部在深夜中進行,就連路旁兜售的小販,也是蒙頭遮臉的在車陣中穿梭,為社會各角落默默綻放芬芳,從不多佔一點舞台。

在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玉蘭花也跟著興盛,隨著社會轉型、消費習慣改變,玉蘭花產業正在急速萎縮,特別近兩年疫情衝擊,運將不再輕易搖下車窗,而廟宇參拜人數更急遽減少,產業正在經歷一段雪崩式的墜落。《上下游》特別走訪玉蘭花最大產區屏東縣高樹鄉泰山村,帶您了解玉蘭的產業困境。

玉蘭(攝影/沈昭良)

浪子回頭接手花田,寫出第一本玉蘭花論文

今年41歲的張希仁是高樹鄉泰山村最年輕的玉蘭花農,他曾經在夜市擺攤也在街上擺過機台,十年前因為母親老邁,回鄉照顧家裡也接手經營兩甲地的玉蘭花樹。對他而言,玉蘭花不只是他回鄉的收入來源,也是他離開燈紅酒綠的浪子生活的歸鄉指引,在玉蘭花濃烈的氣味裡面,有他對家族與故鄉深沉的思念。

玉蘭花曾經是六堆客家的生活植物,家家戶戶前後都會種一棵,過去的客家婦女習慣在沐浴後,身上放一朵玉蘭花,一方面是作為香水遮掩異味,另一方面據說也有增加情趣的作用。而對在客庄長大的張希仁來說,這份香味是屬於阿嬤獨特的氣味記憶,他在阿嬤背上長大,不論是田裡工作或在家裡,他總記得阿嬤身上會放一朵玉蘭花。玉蘭就是阿嬤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指引他回鄉從農。

玉蘭(攝影/沈昭良)

張希仁回鄉接手玉蘭花十年,從一天一百多斤出貨量,萎縮到一天只有三、四十斤。特別是受到疫情衝擊,路邊小販賣不出去,廟裡香客急速減少,許多玉蘭花小販被迫轉業,也讓整個通路堵塞。

見證到玉蘭花產業急速的墜落,張希仁跑到屏東科技大學就讀農業企管在職專班,原本是想求教學界關於玉蘭花加工製作的潛力,老師卻建議他以產銷困境為題。今年六月,張希仁完成碩士論文,寫出第一本描述玉蘭花產業的論文。

玉蘭(攝影/沈昭良)

只爭朝夕,從採收到販售不到24小時

張希仁解釋,玉蘭花屬於熱帶性樹木,夏天時候開花多,冬天量少,因此冬天的玉蘭花價格最高,但如果真的缺貨,小販會改買香氣較淡的夜來香替代。玉蘭花雖香,摘下來後若不放冰箱保鮮,只能維持一天,不耐放造成它獨特的產銷生態。

每天日落時,花農採收含苞待放的玉蘭,送到販仔車的固定收花地點,九點收完連夜開車直奔台北,再分裝給中盤,鋪貨給各路小販,小販通常在當天早上趁新鮮就將花售出。

由於小販幾乎是全年無休,加上玉蘭花不耐放,一旦開花也不能再摘。張希仁說,「玉蘭花農幾乎是全年無休,颳風下雨都要出貨,所以颱風天的時候也得頂著狂風暴雨穿雨衣戴頭燈,在積水的田裡摘花。」

根據張希仁研究,供應全台玉蘭花的農戶全台不超過50戶。高樹泰山是最大產區,全盛期約20多戶、其次是鹽埔鄉10餘戶。玉蘭花種植面積極盛時期約50甲,每日產量可達七、八千斤,如今他估計只剩不到兩千斤產量,萎縮僅1/4。

玉蘭(攝影/沈昭良)

疫情衝擊乏人問津,花農砍樹改種芋頭

張希仁表示,玉蘭花的市場廟宇銷售約3成,路邊兜售小販佔7成。在路口買玉蘭花的人,多是運將跟貨運司機,放在車上除臭增香還可提神。然而在社會轉型下,車用香水問世,買玉蘭花的人越來越少,後來幾乎是出自於同情心而買玉蘭花。這兩年受到疫情衝擊,連司機也不太敢搖下車窗,五月份疫情緊急時,銷路近乎停滯。

產業萎縮後發生一個現象,很多花農辛辛苦苦摘花交貨,結果送到集貨點才發現販仔無法全收,被拒收的花只能自己處理或丟掉。花農紛紛把玉蘭花樹砍掉,改種芋頭,就連張希仁自己也開始轉作芋頭,玉蘭面積縮減到五分地。

張希仁到屏東科大進修,目的是希望尋找玉蘭花的加工可能性。他表示,玉蘭花欠缺油脂,萃取不易,經過實驗估算大約要4000斤玉蘭花才能提煉出10ml的純玉蘭花精油。

「要賣玉蘭花不能只靠同情心,一定要找到新的出路,翻轉玉蘭花的形象。」他表示,目前已找到加工業者,正在討論技術可行性。生性開朗的張希仁說,他是玉蘭花養大的孩子,也是全村最年輕的花農,要想辦法找到出路。

玉蘭(攝影/沈昭良)

車窗緊閉,廟宇參拜人少,產業雪崩式下墜

玉蘭花產業是個有趣的網絡,南部批發商會直接到產地收購,然後自己開車連夜分送給小販,通常收工已是天亮。然後小販一早就拿著凌晨送達的新鮮玉蘭,再到路邊叫賣,形成一個生產者、中盤商(身兼運輸)與小販的網絡。

高雄玉蘭花批發商林文理從事這產業近四十年,產業如日中天時,他一天批發量可到三、五百斤,現在掉到30斤。他晚上從高雄出發到屏東收花,深夜逐一送到玉蘭小販家門口,雙方會事先約定好位置,例如信箱,小販會先放好前一天貨款,而批發商則擺上約定好的玉蘭花重量,如此交易數十年如一日,雙方也不必碰面。

玉蘭(攝影/沈昭良)

林文理估計,原本高雄從事玉蘭批發業者原本有二十幾個,現在他的同行剩下不到五個。跟他叫貨的玉蘭花小販,以前最多的時候有三、四十個,現在剩下十個,每個小販叫貨量從一、二十斤掉到兩、三斤。他說,這兩年疫情衝擊,路上的駕駛幾乎不敢再搖下車窗買玉蘭,就連寺廟也關門,玉蘭花幾乎是崩山式下墜。

這兩年慘淡經營,林文理說他已經打算退休,離開這個行業。不過說歸說,他還是很積極服務顧客,「每天跑這些客戶,基本上只是賺到油錢跟吃飯錢,但是不跑又不行,靠玉蘭吃飯的人每天還是要賣,我不送花的話,他明天馬上就改叫別人的花,我不就又少一個客戶。」

玉蘭(攝影/沈昭良)

台北大盤:社會轉型是必然,種植挑戰越來越大

台北玉蘭批發量佔去全台大半,左右全台市場價格,盤商派專車,每天晚上從高樹、泰山、鹽埔一路集貨,在凌晨一點半抵達台北。由於台北玉蘭市場量大,大盤之下還有中盤,再分送到桃園、中壢、基隆、宜蘭等地。

71歲的陳慧,從事玉蘭花大批發商四十年,是大台北數一數二大盤商,景氣好的時候,每天出貨上千公斤。個別批發商是找蔬果車併車,她則雇專車跑屏東、台北專送玉蘭花,凌晨貨到圓山分裝完畢,分撥給兩個中盤商後,她自己的貨還夠再分兩條路線,一條跑樹林、鶯歌,另一條跑台北、三重、蘆洲到中壢,給沿線玉蘭花小販。

玉蘭(攝影/沈昭良)

「花農也要生活,採花也很辛苦。」她深知夏天花農出貨量多,如果批發商不收,花農也只能拿去堆肥,此時她會發揮大盤商的氣魄,咬牙硬撐多收一點,幾度收太多,她也消化不掉,只能跟先生趕緊跑去菜市場把花賣掉。「曾經有一回,還有六簍殘花沒人要,我站在雨中硬是一把十塊錢隨便賣,幾個小時把花賣光才回來。」

玉蘭花價如何決定呢?陳慧說,主要是看季節調整,過年前到浴佛節,天氣最冷也是花最少的時候,為了鼓勵花農多採一些,批發商就會往上調整價格。批發商之間彼此有默契也會互相打探,一旦有人漲價大家就會跟著漲價,以便調節市場供需。

玉蘭花江河日下,陳慧的批發量降到只剩三成,送貨路線也合併為一條由先生自己來跑。她認為玉蘭花產業不只面臨銷量萎縮,也有技術提升的問題,例如氣候變遷下,八月暴雨傷農,全台幾乎無花可賣;花開數量逐漸變少,也是一大挑戰。

玉蘭(攝影/沈昭良)

攝影師沈昭良拍玉蘭:台灣濃郁人情味不滅

「玉蘭花跟一般花卉有些不同,玉蘭跟台灣本土社會有著深度的生活文化、宗教領域的社會關聯性。」曾經長時間田野調查、以影像紀錄玉蘭產業的台灣藝術大學副教授沈昭良,一語點出玉蘭花的特殊性。

沈昭良認為,雖然疫情對玉蘭產業形成一個很大的斷裂,造成許多從業人員跟種植者、小販有不同程度的離退,「我相信疫情回復之後,一定會有一個產業重新盤整,不至於滅絕。」因為玉蘭花是台灣文化的一部分,也象徵台灣社會底層的人情味傳遞,這份清香如此悠遠,疫情過後必會迎來轉機。

玉蘭(攝影/沈昭良)
查看原始文章

生活話題:2026新制圖解

一次搞定!2026年新政策、制度,詳細圖解報你知

更多生活相關文章

01

女兒學測考爛「台大夢碎」!爸突開Google Maps 1段話看哭4萬人

三立新聞網
02

科技廠尾牙輸了!這公司霸氣送一人一台iPhone 17 Pro Max 員工全嗨翻

三立新聞網
03

只買1股也能領!股東紀念品「神名單」看這裡

台視
04

醫材商闖手術室代刀新影片流出 中榮重懲3醫:即日起「停刀」並拔官

鏡報
05

下探8度!本週氣溫V型反轉 降雨熱區1圖看懂

自由電子報
06

煮滾也沒用!醫曝隔夜火鍋藏「致命毒素」 少做3件事恐吃到送急診

三立新聞網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