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E書】用得好很有效，用糟了就變成毒

文／犁客

英國一名男子與妻子吃完晚飯回家後覺得不大舒服，有點像是感冒。又暈又吐了一夜，男子被送到醫院，醫生覺得男子的狀況看起來像是腸胃炎，但注意到他的白血球數量太低──大家都知道，白血球是我們身體抵禦外來侵略的重要防線，有什麼細菌啦病毒啦跑進來讓我們生病的話，白血球的數目應該要增加，而不是減少。

然後，男子說了：我知道我的情況是怎麼回事──我是前蘇聯KGB情報員，這個是鉈中毒的症狀。

有沒有搞錯啊？這是2006年發生的事，距離蘇聯解體都十幾年了，還有什麼情報員被人下毒的情節嗎？醫生半信半疑，不大確定男子是本來就會妄想還是生病之後腦子不大正常，但一週之後，男子開始落髮，血小板數量幾乎歸零，這很明顯不是腸胃炎的症狀了。醫院給男子做了重金屬檢測，男子的確呈現鉈的陽性反應。

雖然男子體內檢測到的鉈濃度不高於環境當中的鉈濃度（表示他可能並沒有鉈中毒），但醫院一時也沒招，就當是鉈中毒吧──醫院一方面進行鉈中毒的療程（用「普魯士藍」，對，就那種顏料）一方面確認男子到底是不是特務，結果鉈中毒療程沒效，但查出這男子真的是被英國吸收的前蘇聯情報員（！）

聽起來很扯的情報員身分居然是真的，但鉈中毒這個方向不對勁，那會不會是其他重金屬？醫院做了檢測，但測不出其他東西；有個醫師注意到男子的症狀和接受化療的白血病患者有點像，會不會是用了過量的化療藥物？但用測放射線的蓋格計數器卻偵測不到什麼輻射──等等，蓋格計數器只測得到伽瑪射線，那會不會是別的射線？有誰可以偵測其他射線？

這個真實故事出現在《毒藥的滋味》裡。這本書的每個章節提到一種毒，會談到這種毒進入人體之後會發生什麼作用、為什麼會有害，會提到使用這種毒的實際案例，會提到一些有趣但真的很冷的奇妙旁枝（例如上頭那個故事，男子是在一家飯店被下毒的，而當時接待男子及下毒者的侍者，也曾經接待過史恩康納萊──影史上第一個飾演007情報員的影星，所以這侍者接待過演情報員的明星也接待過真正的情報員耶），也會提到這個毒的相關歷史（例如這個案例裡，最後查出來的毒是「釙」；雖然普丁和男子有過節，但俄國當然否認進行暗殺，可是正因為查出來的毒是「釙」，所以由於某個歷史原因，恰好證明除了俄國之外，不大可能是其他國家幹的）。

這本書還會提到，某些毒是另一種毒的解藥（例如剛提到可以對付鉈的「普魯士藍」，就和氰化物有關──氰化物耶！這大概是最有名的毒了吧？），有些毒好像不一定會毒（例如有個地方的人自古以來就習慣吃砷，真的！），更重要的是，這書提供的知識很全面，而且作者寫得很好笑──笑點使用很要緊，就像藥一樣，用得好很有效，用糟了它就變成毒。

可以當成知識補充，也可以當成軼事奇聞，《毒藥的滋味》絕對比你預期的好看；別覺得這類知識對我們這種尋常小民而言太遙遠⋯⋯你去看看上頭講的那個故事裡下毒者做了什麼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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