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勇士之心-太魯閣族 許有祥Enma Youdau、許保祿
★許有祥Enma Youdau & 許保祿/太魯閣族
銅蘭鐵匠店
許有祥於2011年由原住民族委員會數位典藏資料庫收錄銅門刀技藝
技藝心路
刀子是很神的東西,刀子只要見到血,就變一個人,,刀子有它本身的靈魂。不能隨便丟,要保護好,掛哪裡就掛哪裡。如果刀子不見了會被笑死。—許保祿
過了木瓜溪,進到秀林鄉銅蘭村,通往鯉魚潭的公路旁,低矮的小工寮傳出「叮!叮!」清脆的打鐵聲。鼓風爐將炭火吹得熊熊燃燒,在夏季燠熱和爐火炙烈的加乘高溫下,額頭綁著毛巾的許保祿顧不得汗流浹背,打鐵得趁熱。他將燒得紅透的炙鐵快速移到重槌下敲打,冷卻後再置於炭火繞紅,就看著鐵紅得刺眼,轉瞬又沒入闇黑,不斷反覆。
父親許有祥幾年前完全交棒,仍在打鐵房協助製作刀鞘與最後的品管。他製作的山刀揚名國際,電影《賽德克.巴萊》使用的山刀就出自他的好手藝。許有祥是部落老頭目,為最早進入銅門地區慕谷慕魚(Mukumugi)家族的後代。他說,日治時期,日本警察要做武士刀,手工製造的年代,找原住民去敲打、磨刀,他的祖父從那裡學得製刀手藝。
許有祥15歲起,跟著父親學打鐵,不僅是傳統族人用的山刀,農耕所需的鋤頭、犁、鐮刀、柴刀等也很拿手。沒有機器輔助,許有祥憑藉雙手一槌一槌鍛造出品質精良的鐵具,而「銅門刀」也成為太魯閣山刀的代稱。太魯閣族男子大約十二、三歲學習狩獵,山刀成為男性生活不可缺的佩件,也被視為太魯閣族男性的第二一生命,甚至超越生命的崇高地位。
許保祿說,太魯閣男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刀,自己的刀要保管好,如果向別人借刀會被取笑,萬一刀弄丟了會被罵死。許有祥強調,新的山刀使用前,他們會殺雞向祖靈秉告,祈求平安。一旦刀子見血,就有自己的靈魂,不能用物品的角度等閒視之。
一般對太魯閣山刀的印象,是捍衛祖靈地和獵場的「出草」行動,銅蘭鐵匠店裡有二把百年歷史的山刀,刀鞘繫有毛髮,「以前很密很長,時間久了脫落,那是獵首下來的頭髮 」許保祿介紹珍貴的傳家之寶,某日,許有祥的祖父託夢,告訴家人山上工寮有重要東西,許有祥到工寮去找,發現竟然是祖父當年的二把山刀,記述過去家族的榮耀。
許有祥受到祖傳山刀的啟發,自創「子母刀」,主要用來殺豬,之後則推出「三代刀」,象徵銅門刀的三代傳承,許保祿已是第四代,踏上打鐵工藝的艱辛路程。
他認為,學習之初是最難的,如何塑型、厚度拿捏,鐵燒紅之後冷卻之前在短時間要敲到一定形狀,力道太大會變形,得重新燒,火的溫度控制也是關鍵。小時候雖然跟在父親旁邊看,實際操作完全不同,全是經驗累積。
有了父親提點,許保祿很快掌握訣竅,不過,父子的作法當然會有些許差異。許保祿由衷的說,父親手藝真的沒話講,很多東西老人家一看就知道,多大的鐵能做多長的刀,許保祿還拿著尺量,父親已經目測出來。儘管現代太魯閣族人已不靠狩獵維生,銅門山刀市場需求不減,廣受登山界好評。
刀的弧度、刀柄斜度等,都有功夫在,符合不同需求的刀長、寬度與厚度,讓使用者能省力,刀匠們沒有學過物理和力學,每把山刀靠的是「匠心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