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追求「不費力的完美」嗎？
你聽過「不費力的完美」（Effortless Perfection）嗎？
「不費力的完美」一詞來自於杜克大學，最初被用來形容年輕女性彷彿不需費力嘗試，天生就美麗聰明纖瘦又受歡迎；後來被延伸為某些人彷彿不費吹噓之力，也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是永遠的贏家。
事實上類似的心情不只存在杜克大學，比如在史丹佛就有另一個說法「鴨子綜合症」（Duck Syndrome），意指就像鴨子在池塘裡划水，水面上看起來輕鬆平靜，其實水面下必須奮力踢水；用來形容一個人在冷靜自持的外表下，正承受著不為人知的憂鬱或沮喪。史丹佛甚至還有個臉書社團，就叫做「我在史丹福哭過的地方」（Stanford University Places I've Cried），反映了許多學生其實經常躲在某個角落默默哭泣。
紐時暢銷作家蘇珊坎恩 Susan Cain 在最新書籍《Bittersweet》中分享，普林斯頓學生們曾直白的和她分享長時間經歷「不費力的完美」的壓力。其中一名學生尼克說，「你必須看起來是念最少書、準備最少，卻不小心最成功的。你得聊著還必須努力的地方，卻又不讓人看到辛苦耕耘的一面。你必須看起來會喝又會玩，卻又不能看起來愚蠢。你必須幽默風趣卻不過分古怪。你必須獨特卻又符合大眾要求的樣板。你必須很會社交卻又在所有課業上拿高分。」
坎恩指出，所謂不費力的完美也代表必須遮蓋任何失落、失敗甚至是憂鬱的感受。無論是剛和爸爸吵完架、剛發現沒能被選中難進社團都必須隱藏傷痛。普林斯頓的諮商師安娜布雷曼則表示，在這樣的社交氛圍中，要求人們必須展現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狀態，但事實上大部分的學生都在類似的議題上掙扎，卻都覺得自己是唯一一個掙扎的人。
青少年世界：隨 IG 而來的壓力與霸凌
「不費力的完美」現象不只存在名校中，隨著社群媒體崛起，也成為青少年世代常見的狀態。美國 CDC 數字指出，36.7% 的青少年長期覺得難過和沒有希望，15% 擁有嚴重憂鬱症爆發的經歷，以及 18.8% 都曾經認真考慮自殺。《華爾街日報》進一步指出，青少年和孩童的心理問題已在美國成為不小的危機。專家指出建議 8-18 歲的孩子和青少年都廣篩憂鬱和焦慮症，美國小兒科醫學會也建議 12 歲以上的青少年都廣篩自殺傾向。
《華爾街日報》進一步指出，有三分之二的青少女都自覺身材不夠好，但是 Instagram 卻讓她們覺得更糟，偏偏有 40% 的 IG 用戶都是 22 歲以下，而美國青少年每天也花 50% 以上的時間在 IG上。研究進一步分析，「社群上的比較在 IG 上尤其嚴重。如果抖音的主要看頭是表演、Snapchat 則用搞笑濾鏡讓你不注意到臉，相比之下IG 注重身材和生活。這是 IG 的中心，卻也是最傷害青少年的一塊⋯⋯IG 讓你呈現生活中最好的一刻，一個必須完美的壓力外加讓人成癮的 APP，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青少年掉入暴食厭食的漩渦，並對於自身身材感到憂鬱和不健康。」
由於 Meta 一直不太得青少年青睞，於是希望藉由 IG 和青少年族群接軌。畢竟對大金主廣告商們來說，能抓緊青少年用戶的動態，就能在未來幾十年都不斷從他們身上賺到錢。但是 IG 卻成為這一個世代的「高中餐廳」——一個青少年們展現誇耀自己、尋找同伴和欺負同儕的地方。皮尤中心的研究指出，59% 的青少年都曾在線上被騷擾或霸凌的經驗，霸凌方式包括謾罵嘲笑、散布謠言、收到不雅照、威脅身體攻擊等。
K 是個大一新生，她透過大學 IG 群組找到不少朋友。沒料到的是，她在搬進宿舍的第一天就和室友不對盤而慘遭圍剿和霸凌，且這一切都透過 IG 進行。比如用 IG 創假帳號和 K 示好並約她出來，等 K 出現時不但發現被放鴿子，更發現 IG 留言被灌爆，而流言全都在嘲笑並批評她的長相。
難以擺脫的「社群比較心態」
除此之外，美國時尚產業雖說近年來吹起一股不管環肥燕瘦通通都美的風潮，標榜著我美我驕傲的自信爆棚態度，但是普遍來說，那些骨架較大或不夠纖瘦的孩子還是容易遭到霸凌和排擠。J 是個出自小康家庭的中學生，不同於許多在美亞裔父母在孩子小小年紀就叫女孩子別吃太多，甚至有父母還在高中畢業時送上整形手術當畢業禮，J 媽從不告訴 J 該吃或不該吃甚麼。只要是食物想吃多少請君自便。J 的身材屬於瘦高型，卻在最近開始出現嚴重的焦慮現象，比如晚上睡不著，擔心緊張、甚至有減少食量的現象。在 J 媽盤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學校女生的小圈圈中總是偷偷嘲笑群體中最肉感的那一位。J 雖說表面上沒說甚麼，暗地裡卻開始產生身材焦慮而不敢多吃。
這樣對身材的不安全感在社群媒體上往往被無限放大。美國流行天后「瓶中精靈」克莉絲汀（Christina Aguilera）重新翻拍 20 年前的經典大作《Beautiful》的 MV 來探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問題，影片詮釋著青少年不停地看著手機懷疑自己的外表不夠好不夠美也不夠值得被接納，MV 終了看到手機不停地流出鮮血令人汗顏。
臉書內部研究報告也指出，許多青少年都有社群媒體比較心態（social comparison），往往會用和他人比較之下所擁有的外表、金錢、成功等來決定自身價值。這樣的比較心態底下沒有贏家，因為無論擁有再多都還會有（看起來）更好、更亮眼的人存在。就連成年人在面對朋友圈的美照時，都難以不被其影響或懷疑自己是否過得不如他人，更別提身心發育都尚未成熟的青少年。
報吿中一名受訪的 17 歲高中生 Molly Pitts 也表示：IG 按讚數儼然成為是否受歡迎的指標，並奠定了青少年在學校中被接納的程度。令人難過的是，大部分美國青少年都知道自己花太多時間在手機上並想離開，卻不知道從何做起，也沒自制力去執行。研究人員表示這樣上癮現象讓青少年感到無可自拔，覺得必須時時刻刻能跟朋友分享最新動態。
練習接納真實人生的不完美
濾鏡下的人生，沒有人和完美沾得上邊。人們往往只曬出最令人艷羨的一面，而那些面向往往只是生活中的絕小部分，其他更大一部分，則被流淚、難受、脆弱、丟臉、無聊、糾結等情緒占滿。「不費力的完美」更是個迷思，營造完美形象不但費時費工還費力，可能是花上一個小時喬燈光化妝只為了放出用心經營的「剛起床氣色好」的照片，也有可能是明明和家人的關係破碎到不想多說一句話，卻必須在外人面前佯裝和氣美滿又安康的假象。
我們難以改變社群媒體帶來的影響，卻可以練習認知並接納真實世界中不完美的關係——再多的按讚分享數也無法抵過一個真誠的擁抱，無論青少年或是成年人，這都是我們值得思索並學習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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