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只會做好工作的員工，工作做不好但很會喝酒的話，也能升遷？只會讓我想離開這間公司
作者 : 艾莉莎
圖片 : Shutterstock
無論是公司團體或私人聚會，在韓國社會怎麼可以不提到喝酒呢？我並不特別討厭喝酒，也不會在飲酒場合上感到不自在，但我真的很討厭強制的喝酒聚會。許多人可能不曉得，國內因酒精而起的職場霸凌事件層出不窮。
這是我二十五歲左右，以約聘員工進入大公司時的事。對我而言，這是第一份正式的工作。
要想得到「優秀員工」的肯定並且為了轉正職，公司聚餐和私下的喝酒聚會是必不可少的過程。這群組長都是喜歡喝酒場合或很會喝酒的人，如果不會喝酒，就要有餵部長吃下酒菜、在KTV搖鈴鼓的決心。難怪有句話說，比起只會做好工作的員工，工作做不好但很會喝酒的話，也能升遷。
不管酒量好不好，給多少喝多少，且不能喝到斷片。我家和公司離得遠，每天只睡兩小時就要接續上下班。隔天因宿醉而遲到的員工，則會毫不留情地遭到公開羞辱。
「憑你那種精神和體力，還敢妄想轉正職啊？」
「要有基本禮儀！嗯？」
這些強求別人喝酒的人，比起問一句「還好嗎」，更樂於批評。
和我一起進公司的同期中，有一些人即使害怕喝酒聚會，也因擔心不能通過轉正職考核，而硬著頭皮參加。另一些人則明目張膽地阿諛奉承，向組長和部長撒嬌，還會主動替他們倒酒。
從掌握公司氣氛的那一刻起，這些同期比起如何將工作做好，更關心要怎麼讓上位者看見自己。同期之間也會為了爭奪上位者的愛戴而產生競爭。
「我想要的公司生活不是這樣的，該如何是好？難道只能忍氣吞聲嗎？想要轉正職在公司穩定下來，可又不想每天像個酒鬼一樣行屍走肉地過活。」
整整一年多的時間裡，我都揣著這般左右為難的心態去上班。對我而言，工作不僅僅是為了掙錢，更是為了自我實現。我想要在事業上取得一番成就，成為更厲害的人。最好，隨著我的成長，公司也能蒸蒸日上。期待通過不懈的努力，我的人生將迎來撥雲見日的光景。
第一份工作對我意義非凡。我不想當個每月等發薪的金錢奴隸，不過我也意識到金錢在生活中不可或缺，即使離開公司也不會改變。我認為辭職不是唯一的正確答案，而且也不想離職。但是，即使成為正職員工，如果每天仍然要反覆過著這種生活，正職對我的人生有很大的意義嗎？當時的我太年輕，經驗經歷都很少，無法一個人得出答案。雖然請求身邊的人幫忙，但大家的回答都千篇一律：「大家都是這樣生活的，這就是成為大人的過程。」
會喝酒對公司生活而言，是非常了不得的能力，一位前輩曾這樣建議：
「每天喝酒的話，酒量會變好。試著每天喝一瓶燒酒吧。」
現在想起來，這建議實在荒妙絕倫，但我為了提升酒量，還真的每天喝酒了。酒垃＊（譯註：酒精垃圾，指不會喝酒的人。）如我，每天兩倍酒量的黃湯下肚，努力持續了一年。一瓶燒酒三千韓元，這樣每天喝酒，一個月光酒費就一百萬韓元（約兩萬四新臺幣）了。聽起來可能令人難以置信，但無論是這不像話的建議還是傻傻照做的我，都千真萬確發生過。
這樣的洗腦具有非常可怕的力量。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生活的，如果不跟上，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彷彿天大地大卻無你容身之處，所以你只得硬著頭皮摻和其中。
情緒操縱者們利用團體氣氛，提高群體歸屬感，強迫大家對公司盡心竭力。受到情緒操縱後，我原有的價值觀逐一瓦解，開始相信人們制定的荒謬標準才是正道，因為唯有這樣才能繼續撐下去。
即使如此，在規定的工時之外，每天還有三更半夜才結束的酒局，這樣的工作很難做得長久。雖然是為了生活而工作，但我們工作的理由不僅是為了錢。我們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要在工作崗位上度過，所以應該要保護自己為人的尊嚴及精神健康，才能長期在公司上班，不是嗎？所謂的工作，是人類應該享有的合法社交活動，也是要活出人樣的必要活動。但若這間公司營造出的環境無法讓人保有尊嚴，公司和全體員工都應該要努力改變，以發展更成熟的企業文化，不是嗎？而不是讓無法適應的員工離開來解決問題。
藉升遷或正職考核為由，強求員工喝酒，促使同期產生衝突，以及將加班正當化是無庸置疑的職場內部暴力。十年前我經歷這件事時，沒有所謂的《職場反霸凌法》，且因為沒人告訴我，所以因不懂而受害，但現在情況已不同以往。二○一九年七月開始實施的《職場反霸凌法》是修正《勞動基準法》後增加的內容。不能再對員工開諸如「我讓你轉正職」、「我答應你升遷」的空頭支票。希望本書的讀者可以明白內容，並有智慧地處理面對。
我當時沒能做到。在酒缸沉淪了一年，但我沒有自信持續過這樣的公司生活。看著那些轉成正職的前輩們，受上司以人事考核要脅，我只覺得放棄這裡是對的。即使被部長摸大腿也要露出韓國小姐般的笑容，還有餵部長吃水果當下酒菜的生活，若只有如此才能成為公司認同的員工，這樣的認同只會讓我想離開這間公司。
「即使升我為正職，我也不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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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好好的自己，別改歪了：上班族的「反情緒操縱」日記， 墜落與逃離「為你好」地獄， 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方言文化出版，艾莉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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