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以「元亨利貞」證古文絕非知識的傲慢

某網紅歷史老師認為古文是「故意讓後人看不懂」，又說古文是古人「知識的傲慢」。難道古文真是如其所言的如此不堪嗎？筆者不以為然。正所謂「文章千古事」，古人嘔心瀝血寫一篇文章，目的竟然是為了讓後人看不懂，不知這是什麼邏輯？而看不懂就指責古人是「知識的傲慢」，這人品有多低劣呀！

「元、亨、利、貞」是易經「乾卦」的卦詞。孔子在「繫辭傳」說「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元亨利貞四字其實指的就是「四象」，而四象就是我們熟知的春、夏、秋、冬四季。為什麼周文王寫卦詞時不直接用春夏秋冬呢？因為春夏秋冬只能表達四季的名稱，而不能表達其「生、長、收、藏」的功能。而生長收藏也無法涵蓋四時變化對我們人生「進德修業」的啟發，因此唯有使用「元亨利貞」才能真正完整傳遞聖人想留給後人的告誡。由此可知，古人不是故意不讓你看懂，而是想讓你知道得更清楚，對你的幫助更大。

「元」是指原始、始生的意思，春節是一年的開始，所以我們過年會說「一元復始」。春季是萬物始生的季節，因此「元」也表達了春季「生」的功能。植物種子在土中，必先向下扎根，而後才能向上生長。我們效法春天植物的生長過程，而得到啟發。對人性而言就是「仁」，「仁」是藏於內看不出來的，像是植物的根，而顯於外的則是「愛」。其他諸般美德，也都是從「元」而出。所以孔子說「元者，善之長也」。

「亨」是生物的茁壯、暢通，這是夏季的現象，因此「亨」代表夏季同時也是成長功能的體現。對人性而言則是「禮」。講禮貌、守規矩的人，大家都喜歡，做事當然能亨通。所以孔子說「亨者，嘉之會也」。

「利」是生物成熟，利益的意思，這是秋天的表現。到了秋天，樹結了菓子，稻結了穀子，我們就要收割了，收割就產生了利益，而若只顧一己私利，不顧及他人利益，反而可能會傷害原本應得的利益。因此對人性而言，求利更當重「義」。是故孔子說「利者，義之合也」。

「貞」代表的是正而固，也就是固守正道而不移的意思。到了冬天，萬物進入閉藏的狀態，此時播種狩獵都不適宜。對人性而言，當進則進、當守則守，在無利可圖之時，也要堅守正道靜待時機，這才是「成事」的正確認知。等到春天來臨，又是「貞下起元」嶄新的開始。因此孔子說「貞者，事之幹也」。

元亨利貞四個字，包含了春夏秋冬四季更迭，也表達了四時的功能，更提醒後人為人處事的道理。古人其實一點也沒有知識的傲慢，反而是將古文視為糟粕的那些人，才真是無知又傲慢。

古文雖然讀起來辛苦，但其中不僅有優美的詞藻，更充滿了華夏民族五千年遺留下來的智慧。讀古文或許不能讓人名利雙收，但可以讓人看透世間百態。古人使用古文，並不是為了讓後人看不懂，而是因為這就是他們當時的使用的文字表達方式。你可以不喜歡古文，但不能糟蹋古文，尤其是政府教育當局，更不應該濫用制定課綱的權力，剝奪學生閱讀古文的權利。（推薦閱讀：武之璋觀點：游錫堃不知道什麼叫「恥」）

＊作者為退伍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