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觀察】林志玲 44 歲想當母親，還要面對「她還生得出來」的嘲笑嗎？

6 月 6 日，林志玲公布結婚喜訊，對象是日本團體「放浪兄弟」成員 AKIRA。許多人含淚恭喜，說志玲姊姊「終於嫁了」、「大齡剩女，輪到蔡依林」。

而我們也都曾經以為，當 44 歲的林志玲「終於」步入婚姻，大家能夠稍微放寬對女性的婚姻想像，願意給女性多一點時間。但並非如此。近日，又有媒體報導，曾說過想生雙胞胎的林志玲，最近打算做第三代試管嬰兒。於是大家紛紛揣測，她將會何時生產。

她談戀愛了嗎？她結婚了嗎？她想凍卵嗎？她想生小孩嗎？她生得出來嗎？她要怎麼陪伴孩子一起長大？

從這永無止境的問題，我們也看到，所有人對林志玲的永恆獵捕。能不能有一天，我們面對女星，能夠更多的是給予人生選擇的祝福，而不是包裹在關心裡的質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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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6 月婚後，林志玲出現在自家、機場的行蹤不斷被跟拍，甚至被拿來分析，她的穿搭是否是為了遮擋自己的腰圍──不管她穿什麼，都成為懷孕考據學的證物──紮入長裙的上衣鼓鼓的，就是「有跡可循」；穿著寬鬆黑色素 T，就是想「遮擋肚子」；司機曾開車到台大醫院領藥，就是差不多「想孕了」。

彷彿女星一旦進入婚姻，她的價值，就只剩下她的孩子。

7 月 30 日，她出席記者會，一樣被追問婚後打算生幾個孩子？男孩還是女孩？下方留言則不斷是「她還生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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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育與不生育，彷彿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腰都粗了」、「看起來是有了」這些評論，一方面，出於人們對名流的無止盡獵奇。另一方面，這也是一種僅有女性會遭遇到的評價。如果今日是男性，我們會這麼努力關心他何時要成為父親嗎？

名人的私生活，總不斷被抽取放大、檢驗評價。2014 年，林志玲曾在台大醫院進行凍卵手術，取出 9 顆卵子保存。一個女性，跨過了「高齡產婦」的年齡界線，再從女人選擇成為母親，一直是條勇敢的道路。

幾年前，藍心湄 43 歲懷胎流產，她曾一個人在社群網站寫下流產心事。人們一邊惋惜，但其中也有種「這是妳個人選擇」的哀嘆在。這個世界對「高齡產婦」，從不溫柔。當我成為是人們認定的「高齡」產婦，從取出卵子到抱一個寶寶，我所經歷的一切苦樂，都會被歸於「我活該」。

那些心聲像是這樣的──我需要多次施打排卵針。我可能必須進行不只一次的侵入性取卵手術。我可能會遭遇噁心想吐、積腹水的卵巢過度刺激症候群──從一方面，我的身體被公眾審視所有「成果」，另一方面，我卻很孤獨，因為人們只用獵奇的眼光，看待這些經歷。

撇除醫療風險，也有人擔心得更遠，林志玲如果懷孕，45 歲才選擇成為母親，會不會太晚？她能成為一個好母親嗎？她要怎麼面對自己先老去、難以陪孩子一起長大的經驗？可是，如果作為男性，我們從來不會擔憂他是否「太晚」成為一個父親。

回看大齡女子的想孕心事，從藍心湄、劉若英、到林志玲，這份名單，一直都好長。

2019 年，作為大齡女子，凍卵在前，試管在後，看似有好多選擇，但是仍有環伺的社會輿論，與長長的醫學但書。我們，真的享有所謂的女性生育自由嗎？還是其實，即使科技如此進步，女性的生育自主，只是一個美好幻想？

幾個月前，我們曾經專訪林志玲。當時她因為擔任六分鐘護一生大使而受訪。我們問，作為許多女孩的成長模範，她怎麼看待自己？她說其實沒什麼，她只是做好自己而已。「如果說一輩子總該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做好自己。」她說。

她是許多台灣女性一路成長的模仿對象。從小，我們對美的觀念、對女性的想像、對職涯的參考值，多少也都參照了她的形象投射。林志玲非常勇敢，她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而這個決定，我們都應該放下評論，加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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