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清理院子

早上有點兒得意，我又開始清理院子了！動作很慢，相當笨拙，工作不到10分鐘我就得停下來喘氣。這是我今天的成就：

修剪樹枝，清理院子。圖：土撥鼠提供

我其實心裡明白老公如果知道我在家修剪樹枝他一定會憤怒的指責我做「危險動作」，我了解他的擔心，但是頂不住內心深處的極度渴望，我覺得自己需要做一些事情去證明我在進步，告訴我自己生活可以恢復到正常，即使不是百分之百。我知道我不可能強壯，但我要不虛弱，我還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癌症的確在，很可怕，但我還是可以生活，活得像個人！

我家有相當大的院子，我們剛搬來的時候，一心想要開個小菜圃，第一年的努力全軍覆沒！我們歸因於休士頓的氣候！唉，這夏天的逼人酷熱，怎麼說呢？我想我要是我種的菜我也不想活了！但家裡種的幾棵樹，草坪上的草，尤其是院裏的野花野草竟然能夠在我們忙於工作的時候，默默努力，埋頭生長，伸枝展葉，開疆拓土！它們真的成就斐然呀！不，我們真的沒有不管。我們也整理的，但他們的擴展速度，著實讓人驚艷！老公喜歡野花野草！他學生物的，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土裡種的、水裡游的，他無一不愛！真的，如果你仔細觀察含羞草的花，粉紅色那種，真是漂亮呀！另外就是那亮眼的蒲公英了，他們真行，越熱越開花，嗯，就是這樣！

但我們欣賞野花野草，這兒的Home owners association明顯地相當不以為然，要求我們清理！我們也清理的，只是這麼漂亮的花怎麼捨得全都拔掉呢？可不是？這世上，大家想要的植物就會被美美地擺放在市場上標個價錢賣！同是植物，被編排上了野花野草之名，於是大家就除之而後快，難道植物也有前世的業障嗎？！人說美國自由，德州更是一個驕傲的標榜自由的地方，但你在自家院落種什麼花，種什麼樹，可是不能由你的意的！好吧，我們改善，讓心中的火安安靜靜地，默默地燒！

多年來除草，種花，修剪樹枝多半是老公在做，我只是幫忙，一直不太願意找當地的小工來定期修剪，因為他們真的修剪得太乾淨了！另一方面，也真的沒有時間去健身房練身體，在家修樹除草其實是好的運動！但當我去年住進ICU之後，老公即刻把清理院子的工作交給了professional ，他們非常有效率，兩三個小時，前院後院，花也好，草也罷，只要不是長在「該長的地方」的植物，該消失的消失，該理三分頭的絕對不留五分！我其實相當敬佩這些專業幫忙整理院子的工人們，他們大部分都是墨西哥或者是南美過來的新移民，不太會講英文，通常相當壯碩，他們吃苦耐勞，這兒的夏天真的熱得可怕，動輒華氏100多度，體感可能到達120度，但他們就是沈默地工作，偶爾休息也就只是在樹底下喝口水，但真的，我好羨慕他們的體能，能做，多好呀！？可不？能做就是福！

我出院治療大半年後我們共同決定把清理庭園的工作收回來，由於我的力氣有限，幾乎沒有在幫忙，而老公的研究工作該是因為照顧我而有所耽誤，他壓力極大花下大部分的時間工作。而家裡的植物繼續奮力生長、益加地熱鬧起來！庭園有許多動物喜歡來探訪流連，來來去去！園子裡有可見到松鼠，負鼠，藍雀，兔子，morning doves, grackles, cardinals, 還有各式各樣的野鴨子。有隻綠頭鴨媽媽在我們的茉莉花叢下建了窩, 每天按時來孵蛋，鴨爸爸此時就在旁邊的小湖裡游來游去地等待。而我們則一見到鴨媽媽來就不敢到院子去，深怕驚擾嚇到它們！一日黃昏，我們見到茉莉花下破碎的蛋殼，不再見鴨夫婦，小鴨一定是孵出來了！我沒有見到小鴨，但還是很為這對辛勤努力的父母開心！

作者：土撥鼠
曾在國外擔任學術圖書館教學館員多年。喜歡書法，愛好烹飪，享受文學。有餘裕時則愛以短文方式分享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