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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造反】華格納頭子發起武裝叛亂 專家:俄參謀部與聯邦安全局大喜

太報

更新於 2023年06月24日06:36 • 發布於 2023年06月24日03:49 • 林宜萱
2023年6月24日,俄羅斯克里姆林宮聯邦委員會(參議院)大樓。路透社

俄羅斯傭兵組織「華格納」(Wagner)首腦普里格津(Yevgeny Prigozhin)23日發布影片,聲稱將率領他的2.5萬人部隊反抗俄羅斯軍方,號召各界一起「推翻俄國國防部」。美國和烏克蘭都表示正在觀察,期待俄羅斯政權顛覆的人也一陣興奮,但是普里格津這「登高一呼」會有什麼連鎖反應嗎?從俄國權力機構的反應、和俄國人士的說法來看,反應目前看來應該有限。

普里格津指控俄軍從後方朝華格納傭兵兵營開砲,導致他們傷亡嚴重,誓言要向俄軍討回公道,「我們有2.5萬人,我們會找出這個國家為什麼發生混亂」,將掃除任何阻撓華格納傭兵的部隊。他也強調,沒有要推翻俄國政府或其他部會,只針對俄國國防部而來,將要「恢復部隊的正義」。

「末日決戰將軍」表態不挺

普里格津本是俄國總統普丁盟友,但投入俄烏戰爭後,長期不滿俄國軍方行為,多次指控俄軍高層故意給傭兵差別待遇、不補彈藥物資和空中支援;他曾在影片裡辱罵俄國參謀總長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也曾指責俄國防長蕭依古(Sergei Shoigu)無能。

2023年5月25日發布的影片,俄羅斯傭兵華格納組織首腦普里格津(中)帶著手下在巴赫姆特表示,傭兵正在撤出巴赫姆特,將控制權交給俄軍。路透社

普里格津在軍中最大的盟友,是俄軍在烏克蘭戰地的總指揮官、有「末日決戰將軍」之稱的蘇洛維金(Sergey Surovikin)。在普里格津號召反抗俄軍後,蘇洛維金已經很快表態,出面呼籲華格納傭兵不要跟著普里格津添亂。

「我要向華格納的領導層、指揮官和戰士們喊話,」蘇洛維金說,「我們和你們一同走過艱辛之路,共同作戰、冒險犯難、有勝同享、有難同擔,我們是同胞、是戰士,我呼籲你們停止。敵人正等著我們政治內鬨,在國家面臨困難之際,你們不能中了敵人的計」。

低調的聯邦安全局也出聲

俄羅斯檢方已依「武裝叛亂」罪名起訴普里格津。俄國聯邦安全局(FSB)也表示,普里格津趁俄軍與烏克蘭作戰時「背後捅刀」,煽動武裝叛亂最重可處20年徒刑,呼籲傭兵不要執行普里格津的命令,而是應該拘捕他。

俄羅斯聯邦安全局是負責俄國國內的安全單位,前身即是俄國國安會(KGB,克勃格),向來低調,行事決絕;眾所皆知,普丁是KGB出身,他的許多親信也都有這個背景。任何要動搖普丁政權的勢力,都得先過聯邦安全局這一關,除非聯邦安全局高層內部有其他想法。

2022年12月21日,俄羅斯防長蕭依古(左)、參謀總長格拉西莫夫(右)陪同總統普丁參加軍事會議。美聯社

除了軍方和聯邦安全局,俄羅斯國安會反恐委員會(CTC)也已駁斥普里格津對俄軍的指控,要求傭兵停止非法行動。

大家冷靜,沒有發生革命

民間專家對普里格津叛亂效果的看法也很保留,即使主戰派也是如此。曾在烏東頓內茨克親俄政府擔任防長的軍事部落客史特雷科夫(Igor Strelkov)表示,「俄羅斯處於軍事政變未遂的邊緣,誰是主謀還不知道,權力兩邊的派系(俄軍和傭兵)可能都在爭取政變成果,第三方(聯邦安全局)則保持中立」。

親俄戰地記者多加列娃(Anna Dolgareva)說,普里格津指控俄軍用飛彈襲擊傭兵兵營的說法很可怕,「但同樣可怕的是他字裡行間透露的政變企圖,但我敢打賭,不會發生政變,一切都會和平解決,8或9月時華格納傭兵又會席捲哈爾科夫(Kharkiv)戰場」。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俄羅斯歐亞中心資深研究員史塔諾瓦亞(Tatyana Stanovaya)則在社群平台上表示,「大家冷靜,沒有發生革命,普里格津很直截了當表示他不會碰俄國政權,除了早就處於敵對的軍方。目前也沒有可信證據顯示俄軍有襲擊華格納傭兵、或普里格津正在某處領導抗軍縱隊」。

普里格津過度高調,國安單位收網的時機到了

早在今年2月,史塔諾瓦亞就曾寫過分析,指出普里格津與普丁的關係「向來都不夠親密」。普里格津靠著俄羅斯富豪科瓦切克(Yuri Kovalchuk)引介,才得以接觸到普丁;在國事上,普丁更傾向將重責大任交給那些同為KGB出身的人,普里格津只不過是作為一個讓普丁方便在體制外運用的人物,普丁從未把普里格津視為軍方、或安全單位的替代人選,也沒打算用他來制衡這些單位。

2022年12月21日,俄羅斯防長蕭依古(右)、參謀總長格拉西莫夫(左)陪同普丁(中)開會。美聯社

普里格津從監獄裡招募新兵的做法,實際上惹怒很多俄國政府單位,包含聯邦監獄管理局、司法部、總檢察長辦公室,以及最重要的,聯邦安全局。與俄國軍方的衝突就更不用說了,普里格津多次在社群平台羞辱國防部長蕭依古、參謀總長格拉西莫夫,但普丁的回應卻是把格拉西莫夫派往更前線去主導戰局。

蕭依古本月10日下令,所有參與烏克蘭行動的「志願部隊」都要在本月底前與國防部簽署正式合約。他可以下達這種命令,也代表了俄國政府正在對華格納「收網」。

普里格津當然不從,拒絕簽署國防部合約。他在23日一連串影片裡甚至駁斥了普丁進攻烏克蘭的理由,他說俄羅斯沒有面臨來自烏克蘭的安全威脅,是俄軍欺瞞普丁、導致普丁開戰,「這樣蕭依古才能當上元帥」,並指俄國官員和寡頭策劃了戰爭,因為他們太貪婪,想要掠奪整個烏克蘭,「要讓烏克蘭非軍事化、去納粹化,根本不需要發動戰爭」。

俄羅斯專家史坦諾瓦亞在社群平台上指出,普里格津這樣一撕破臉,代表華格納傭兵到此為止了,「國家已經出手,就沒有回頭路了,普里格津和華格納的終局已在眼前,現在唯一的可能絕對是消滅他們,只看他們能有多頑強抵抗。對俄國聯邦安全局和軍方參謀部,這簡直就是一個大喜之日,以重創普里格津來收尾」。

2023年6月24日,羅斯托夫州首府頓河畔羅斯托夫(Rostov-on-Don)街頭可見裝甲車。前一天深夜,傭兵首腦普里格津說他的部隊已到羅斯托夫州。路透社

俄傭兵要叛亂,烏克蘭同喜

普里格津的叛亂宣言,是俄國內訌的一個里程碑,讓國民看到國家有多混亂。俄羅斯邊境州分已開始提高防備,沃羅涅日州(Voronezh)、羅斯托夫州(Rostov)的公路和街頭可見裝甲車,較遠的利佩茨克州(Lipetsk)呼籲民眾不要南下到邊境州分。莫斯科街頭也出現裝甲車巡邏,俄國國營電視台甚至中斷節目,插播新聞強調俄軍沒有襲擊華格納傭兵。

沒有其他單位支援的華格納傭兵想要對抗俄軍,實務上不容易,畢竟他們現階段的彈藥都靠俄軍提供。在上月烏東巴赫姆特一役結束後,俄軍現正應對烏軍反攻,華格納傭兵似乎進入休整狀態,沒有太多表現;俄軍可能需要分神應付一下傭兵,但對戰爭的影響還有待觀察,烏克蘭國防部在推特表示,「我們正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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