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擊S網2／遊走灰色地帶賺暴利　SWAG母公司竟已解散

在社群媒體與智慧手機盛行的現代，線上直播逐漸成為民眾生活的日常，但在每個鏡頭背後，可能就藏著活春宮。網路近年流行一款名為SWAG的APP，這個社群平台以「一對一色情聊天」為賣點，吸引著大量網友擁入「斗內」（Donate，贊助）。在一波波現金流的加持之下，這個線上平台也逐漸被公眾所熟知，甚至已成為本土AV的代名詞。

■SWAG與17直播有無關係？

SWAG其背後究竟是哪個團隊在經營？過去盛傳是藝人黃立成在2015年創立「17直播」後，於2016年左右正式推出SWAG。不過，17直播聲明指出，17 Media總公司是「英屬維京群島商麻吉一七股份有限公司」，並由該公司在台灣設立的分公司經營，與經營SWAG軟體的公司毫無關係，也從未就該軟體的合法性發表任何言論。

為探詢SWAG幕後團隊，記者多次藉由SWAG主播、SWAG主播經紀人、SWAG官方信箱等管道詢問。雖然一開始經紀人表示樂於受訪，但需經SWAG「官方」首肯，卻在等了一個禮拜過後，僅獲得該團隊一封以全英文寫成的回絕信，大意是「本公司並無完採訪意願，且由於目前（新冠肺炎）疫情爆發，難以飛往台灣接受採訪。」不得以之下，記者的同仁花費近900元新台幣，在網路上購買SWAG的虛擬貨幣，進而得知其開發票的公司，不過卻也查不出什麼端倪，僅知其地址為一家類似共享辦公室的空間。最終，藉由曾輔導過SWAG的網路內容防護機構iWIN，才漸漸得知其幕後公司究竟是何方神聖。

業界雖傳聞SWAG與17之間的關係匪淺，但事實上其背後是由其他公司所經營。網路內容防護機構iWIN執行秘書劉昱均就透露，2018年曾有輔導SWAG進行自律的經驗，當時所接觸的公司名為「帥哥科技」。

據他了解，帥哥科技在檯面上與17直播已經是兩家截然不同的公司，「不過我們也不是調查局，兩家公司私底下有哪些往來，我們也不得而知。」

SWAG起初與iWIN建立起良好默契，同時也依循相關法則框架，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自律規範，還因為高度配合而獲iWIN頒發感謝狀，但在隔一年後卻突然風雲變色。

▲SWAG母公司歐鉉科技於3月23日已申請解散。（圖／翻攝自經濟部商業司）

■拋掉自律 主動解散境內公司

劉昱均回憶，2019年他們再度回訪SWAG頁面後，發現過去的要求業者自律的內容已經蕩然無存；聯繫經營團隊時才驚覺，當初對接的窗口早已離開公司，甚至整個經營團隊已截然不同；經查後，原來帥哥科技於2019年4月更名為歐鉉科技，此後公司地址不斷更換，最終竟於今年3月23日宣布解散。

在得知歐鉉科技的名號後，經由經濟部商業司的商工登記網站，查詢到其現址藏身於台北市東區某棟商辦大樓之中。記者團隊實地走訪該址，發現該辦公室是一處出租商辦，但已經人去樓空，僅看到數名工人正在組裝新的辦公家具，且招牌也已非歐鉉科技。實際詢問辦理該地租賃業務的公司，確認歐鉉科技確實曾於該處，於去年底簽約，約期達數月，且仍未解約，但目前似乎正在裝修。

劉昱均揣測，SWAG此舉是不想要受到台灣當局的規範，於是主動將境內公司解散，意圖將經營權移往海外。針對該平台的非法行為，iWIN去年以來陸續寄出多封電子郵件，要求其立即改善，卻都未獲得回應。

對於網路違法內容的「野蠻成長」，目前國內並無主責機關，這點令人憂心。近日韓國「N號房」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之際，不僅讓人思考，若是發生在台灣，究竟該由哪個政府單位處理呢？

根據國家通訊委員會NCC的組織沿革，「為因應全球性之數位匯流發展及監理革新趨勢，以及整合現行通訊及傳播分散之事權…規劃成立電信資訊傳播整合監理機關，以收事權統一，政策整合之綜效。」

■NCC與警方到底誰能管一管？

NCC沿革中有「數位」、「匯流」、「電信」、「傳播」等詞，似乎能與網際網路內容沾上邊。不過，經記者詢問有關SWAG平台管理問題時，NCC官方卻表示，網路內容所衍生的犯罪問題，要看其違法行為而定，若是涉及刑法就規刑事局、警方所管轄，若是涉及智慧財產權就又有其他單位處理。

然而，當警方接獲SWAG這樣的網頁內容，會有何作為呢？刑事局方面認為，這關乎妨害風化、風俗以及性交易等行為，應交由內政部警政署行政組處理。但行政組卻又說，這有關網路資訊犯罪等問題，應是由刑事局偵九大隊處理。

刑事局偵九大隊大隊長邱承迪向記者表示，SWAG網頁內容在登錄會員之後，僅需預覽就能看到18禁內容，確實可能達散布或播送影像之嫌，有違刑法第235條之虞；不過，SWAG若是在會員加入前有設置警語、過橋畫面或是年齡認證，或許就能夠規避法規，不過這部分仍需警政署行政組或其他單位認定才較為準確。

當時基於《兒少法》成立的iWIN，專門處理有內容問題的網路平台，在與平台業者溝通無效後，會將違法情事交由警方處理；同時，他們也是警方或地方民政單位在偵查或處理網路違法問題時，主要的意見來源之一。

▲iWIN執行秘書劉昱均劉昱均指出，SWAG相關內容有違反兒少法之虞，需採嚴格年齡限制。（圖／記者陳明安攝）

■是否違反兒少法？竟沒人說得準

不過，iWIN並無任何公權力，僅能將民眾檢舉內容轉將警方獲民政單位處理，或是建立業者與政府的溝通橋樑，但因為例示框架討論過程中有部分地方社政參與，所以原則上多數權責單位都會認同他們的判斷標準。

劉昱均指出，SWAG相關內容已經觸及「iWIN網路有害兒少身心健康內容防護層級例示框架-色情SB3、SC3」情節，需採嚴格年齡限制，加上SWAG以經營色情平台為主，其年齡驗證是透過詢問出生年月，也未綁定信用卡，完全未達提高兒少接取閱覽的困難度，因此認為有違反兒少法46條及46-1條未採取適當防護措施之虞；不過，實際是否違反兒少法，則需由權責單位裁定。

至於SWAG內容是否構成刑法第235條？劉昱均強調，依據大法官釋字617號解釋，SWAG內容多屬「軟蕊」（soft core），而屬於軟蕊的猥褻資訊或物品只要能夠採取安全的阻隔措施，就有合法的可能性；但根據iWIN例示框架標準，SWAG相關影音並未採取足夠的安全阻隔措施，確實可能有違法之虞。

▲iWIN執行長黃益豐認為，一個平台的好壞要看網友如何使用。（圖／記者陳明安攝）

SWAG遊走在灰色地帶，如今又將公司移往境外，使得政府監管更加困難。

iWIN執行長黃益豐認為，「性這種東西在東方還是比較隱晦，較難被社會所接受，但事實上一個平台的好壞要看網友如何使用，有些人會用平台來獲得合法訊息，也有人會用來傳播非法資訊。」

黃益豐強調，若是社會對色情網站的存在有共識，各界都認同這種網站符合成年人的正常需求，那在做好實名年齡認證規範，並查緝非法內容，之後走向正常化，那才能為使用者、政府以及平台創造三贏，若僅是一味的嚴格控管，只是會讓平台外逃境外，增加監管上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