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不能開箱即用】印度 IT 轉任「數位水管工」，把系統整合變成獲利護城河
印度科技產業雖然起步相對較晚，但長期以來，其競爭力並不建立在產品或平台創新，而是建立在大量、低成本且能快速配合需求的人力服務體系之上。然而，隨著 AI 技術加速滲透企業流程，這套以人力規模取勝的模式，正面臨結構性的挑戰。
外界一度認為，AI 將直接削弱印度 IT 產業的生存空間，但實際發展卻呈現出不同走向。面對 AI 導入潮，印度 IT 業者並未正面對抗模型或平台競爭，而是選擇從企業現場切入，透過壓縮利潤、重組人力與建立整合平台，重新定位自身角色。
隨著企業開始嘗試將 AI 導入既有系統，問題逐漸浮現：多數組織在過去三十多年累積的大量 SAP、Oracle 等老舊系統彼此分散、難以互通，使 AI 難以真正發揮效益。如何讓異質系統整合運作，反而成為 AI 落地的關鍵門檻，而這正是印度 IT 公司與工程人力最為擅長的領域。
AI 熱度高漲，但真正落地仍停留在少數企業
AI 將扼殺印度 IT 產業的說法其來有自。畢竟，如果人工智慧能夠高效撰寫程式，那麼這個價值 2,500 億美元，而且建立在「廉價碼農」基礎上的產業，自然會變得無路可走。
但是就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市場炒作後，外界突然驚覺，生成式 AI 的進展其實比想像中更緩慢。
根據瑞銀集團（UBS）所提供的數據，全球只有不到 15% 的企業，真正透過有意義的方式，部署了跟人工智慧相關的新技術。
里昂證券（CLSA）近期發表的報告也指出，市場分析師們對 IT 產業的生存恐慌已然消退，客戶可以開始重新關注 IT 市場的訂單行情與相關需求。
這個落差，讓企業從搶先導入模型，轉向如何讓 AI 真正接上既有系統，也重新定義了誰能在這個階段創造價值。
當 AI 無法落地，系統整合反而成為關鍵瓶頸
然而企業 AI 表現不如預期，絕非是由於產業缺乏資金或熱情，單純只是因為技術尚未成熟。
IT 業內人士指出，尤其是在受到高度監管的領域，其工作垃圾（workslop）問題、薄弱的治理和高錯誤率，使 AI 技術從「管理層畫出的大餅」到「實際落地應用」之間，仍保持巨大鴻溝。
就在 AI 陷入尷尬的認知落差之際，印度 IT 產業反而在實際專案中找到新的立足點，開始從原本被認為將顛覆自身的 AI 浪潮中，取得支撐其持續發展的動能。
舉例來說，總部位於印度邦加羅爾的 Infosys 是全球知名的數位服務與諮詢公司，他們表示 AI 所帶來的業務需求，使公司訂單量保持穩定，單季成長可超過 50%，其中包括跟英國國民保健署簽訂，長達 15 年且價值 16 億美元超級大單。
深入分析，目前 IT 市場對 AI 技術的資本支出，仍集中在雲端巨頭或 AI 實驗室身上，就算是名列《財星》五百強的企業，也仍在摸索如何運用 AI 技術，而這正是印度 IT 產業所看見的機會，尤其是對於基層 IT 人員和 IT 基礎服務公司。
根據調查，多數企業在全面走向 AI 化之前，至少都需要 2 到 3 年的「準備期」，其準備工作則包括資料清理、雲端遷移與系統整合。
回顧過去經驗，IT 產業的技術發展始終都具備著一條「反應鏈」，有些 IT 公司可能會錯過初期的市場炒作，但當新技術脫離實驗期，正式邁入需要將各步驟串聯起來，像「接水管」一樣的實作階段時，把技術規模化與處理繁瑣工作的能力，將再次奪回市場價值。
印度 IT 廠商的轉型策略
為了瞄準 AI 炒作熱潮過後的落地應用市場，印度 IT 廠商各自選擇了不同的轉型策略。
以知名的塔塔諮詢服務（TCS）來說，他們選擇削減人力但投資基礎設施，包含數據中心、主權雲平台等，並收購其他諮詢公司，如 Coastal Cloud 以補足自身能力。
跨國資訊技術顧問公司 HCLTech，則決定犧牲利潤率並將資金用於專業人才招聘，並成為首批跟 OpenAI 進行合作的大型系統整合商之一；他們更以 2.4 億美元收購 Jaspersoft 和 Wobby 等公司，增強其 AI 代理的實戰應用。
至於 Infosys 面對 AI 落地時代，將重點投注於內容資產而非硬體。
根據該公司說法，他們手上已經擁有 2,500 個生成式 AI 項目，且已在自身運營中部署多達 300 個 AI 代理，生產力提升幅度最高可達 40%。
AI 落地時代的「協調者」
Infosys 的 AI 套件 Topaz，內含 12,000 項資產、150 個預訓練模型及 200 個代理程式，領域涵蓋程式碼生成、IT 營運與帳務處理；另一個套件 Cobalt 則擁有 35,000 項雲端資產，以及 300 份產業專用藍圖。
像 Infosys 這樣的系統整合商，在 AI 落地時代將自己稱為「協調者」。
該公司放棄自建 AI 模型，改為確保模型能跟客戶現有系統，例如 SAP、Oracle 和 Salesforce 等進行對接，並派遣工程師親自駐點，協助企業將 AI 實驗專案推向正式上線。
其他印度 IT 企業如 Wipro、Tech Mahindra、LTIMindtree、Persistent 等，有些選擇投入特定領域模型，希望呈現差異化優勢，有些則組織人工智慧團隊，將應用經驗延續到其他專案，甚至已有公司透過 AI 技術，實現了兩位數的營收成長，而員工人數卻保持不變。
AI 落地的準備工程，成為印度 IT 的核心價值
過去 5、6 年以來，企業的 IT 預算每年增長約 8%，專家認為該趨勢將持續一段時間，其中 AI、網路安全及雲端服務，三者將佔據相對更大的預算比例。
展望未來，大型企業客戶肯定會希望 IT 業者分享 AI 所帶來的效率紅利，比方說直接要求服務降價，因此 IT 服務的營收成長，可能要到 2028 或 2029 年才會明顯回升，不過整體市場確實還在擴大，預估每年可達 1.3 兆美元。
對於印度 IT 產業來說，邁入 2026 年最為關鍵的風險在於，若是由 AI 所驅動的全球科技熱潮消退，那麼產業將會蒙受巨大損失，畢竟 AI 技術雖然已經出現項目分工與商業模式分化，但整體表現仍緊緊跟隨著科技業的大趨勢。
因此，仰賴人力的印度 IT 產業雖然在 AI 浪潮中，成功找到了求生之機，但他們仍不敢稱自己大獲全勝，反而更強調部署 AI 所需要的「準備工作」，例如資料清理、數據整合、合規作業等所創造的任務，還無法被 AI 自動化完全取代。
連通 AI 與企業系統的「水管工」
印度科技業透過實證，向外界傳達了一項重要啟示，那就是過去曾有人認定 AI 將會是「開箱即用」，讓企業自行部署所有技術，使得 IT 服務產業走向滅亡。
然而，隨著兩年時間過去，AI 依然無法做到開箱即用，企業仍發現自行部署 AI 困難重重，而那些曾被宣判死亡的 IT 企業，卻正在用務實的角度，透過扮演讓企業系統互聯、互通的「水管工」角色，贏得訂單並賺取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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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India Dispatch、Mint，首圖來源：Nano Banana Pro
（責任編輯：鄒家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