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封面人物】BTS 重啟回歸
時間來到2025年中,就在世界知名男團防彈少年團(BTS)的最後一位成員完成南韓所有適齡男性必須服的兵役後,七位成員終於齊聚洛杉磯。
七位成員,RM、Jin、Suga、J-Hope、Jimin、V 和 Jung Kook——防彈少年團成軍於 2010 年初,當時的他們都還只是十幾歲的青少年。然而自 2019 年起,成員們便不再同住。如今在各自完成兵役、並發展個人事業數年後,七人終於再度重逢。
「我們現在的生活就像上班族,一週工作六天。」隊長 RM 如此形容。他們遵循著近乎嚴格的作息:早上一起到健身房訓練,回家吃過午餐後,下午一點前準時進入工作室,與不同的詞曲創作人及製作人共同創作新歌,一直工作到晚上八點左右,才各自返家。
如何蛻變為國際巨星?
再次以室友身分同住,BTS 無意間重溫了成名前的生活,彷彿回到 Big Hit Entertainment(後更名為 Hybe Corporation)練習生的那段時光。當年渴望出道的他們,願意為夢想付出一切。那時,BTS唱片銷量尚未突破五億張,全球串流播放次數也未超過 1,040 億;那時,他們還不是首個獲得葛萊美獎提名、登上 Billboard 200 專輯榜與 Billboard Hot 100 單曲榜冠軍、並站上聯合國演講的韓國團體;也尚未形成一個全球性的文化現象、史上最暢銷的亞洲藝人之一,以及橫跨任何流派、任何國家、任何時代都名列前茅的組合。
如今,BTS 的成長歷程早已廣為人知。2010 年,當時仍名不見經傳的首爾唱片公司 Big Hit Entertainment,簽下了年僅 16 歲的 RM。彼時的他已在韓國地下嘻哈圈嶄露頭角,是備受矚目的饒舌新秀。隨後,同樣活躍於該圈的詞曲創作者兼饒舌歌手 Suga,以及從街頭舞者轉型為饒舌歌手的 J-Hope 也相繼加入。公司很快察覺這個組合蘊藏的巨大潛力,於是改變原訂計畫,將這支嘻哈三人組打造為一支 K-pop 男團,最終組成獨特的七人陣容,巧妙融合了地下饒舌的叛逆氣質與偶像團體的流行魅力。
懷抱演員夢的 Jin,最終證明了自己是一位實力唱將(並贏得了「世界級美男」的稱號);身為隊內年紀最小、同時也是公認最全能的 Jung Kook,迅速成長為唱跳與創作均佳的核心成員;V 則以渾厚低沉的男中音與如模特兒般的外貌,為團體增添強烈的國際辨識度;Jimin 身為受過正統訓練的舞者,不僅帶來精湛的肢體表現,其極具特色的高音也為樂團注入鮮明個性。短短幾年間,這支原本默默無聞的團體,讓 SM 娛樂、YG 娛樂與 JYP 娛樂等韓國三大娛樂公司旗下的組合感受到壓力,最終更站上韓國樂壇的頂點,跨越地域與語言的隔閡,成為席捲全球的現象級團體。
回歸之路大不易
在洛杉磯共同生活的兩個月裡,這群年近 30 的男孩再次聚首,日復一日地埋首工作,只為打造一張完美專輯。他們像當年一樣拚命,彷彿正徒手挖掘一塊深埋地底的金子。「我覺得我們找到了方向,」RM 說道。他指的是他們的第五張錄音室專輯,也是近六年來首張推出的全新作品,而這張專輯同時也預告了一場規模盛大的世界巡迴演唱會即將展開。這無疑是近年音樂史上最令人引頸期盼的回歸之一,在歌迷間引發的熱度,甚至讓人聯想到 1960 年貓王退伍回歸樂壇時的盛況。我與樂團成員的訪談地點,位於距離首爾約一小時車程的錄音室,這也是他們自 2022 年宣布暫停團體活動以來,首次以完整組合身分接受專訪。我立刻被他們之間的情誼所打動——那是一種令人安心,卻又來之不易的深厚友誼。去年 12 月,RM 曾在 Hybe 旗下的社群平台 Weverse 上直播,向粉絲坦言,在回歸之前,他曾無數次思考過是否應該解散團體。這段話在 ARMY(Adorable Representative M.C. for Youth)——遍布全球、組織嚴密且充滿愛意的粉絲群之間掀起巨大波瀾。
「個人壓力真的非常大,」他在 12 月 6 日的直播中說道。「從上個月開始,我幾乎天天失眠,甚至想過是不是該去拿點安眠藥⋯⋯我真的想了無數次,對這個團體來說,究竟是直接解散還是暫時休團比較好?」
這樣的壓力並非沒有理由,且風險高得幾乎令人難以承受。距離上一張錄音室專輯的發行,已經過了將近六年,BTS——全名 Bangtan Sonyeondan,意為防彈少年團,後來也被詮釋為 Beyond the Scene——是否還能交出一張不負眾望的作品,回應粉絲的漫長等待?距離他們上一次同台演出,已近四年之久,BTS 曾有過的舞台魔力是否依然存在?還是說,這段分離的時間已經徹底改變了他們,使得想回到全盛時期的狀態之路困難重重?更何況,他們不僅將韓國音樂推向全球流行樂壇的核心,某種程度上也承載了整個國家的期待,更別提遍布世界各地 ARMY 毫無保留的情感投射。
在這次訪談中,七人並肩而坐,大多透過翻譯交流。RM 在 Weverse 上的那場直播中震撼人心的情緒潰堤自然成為話題之一。「我覺得那場直播之後,我好像快變成表情包了,」RM 笑著說。
其他成員當時是怎麼想的呢?
「其實我們都沒有看那場直播,」V 說。
「我們只看到 YouTube Shorts 或 Reels 上的片段,」Jin 補充。
「互看彼此的直播,感覺真的很怪。」Suga 解釋道。「我們本來就一直在一起,就像親兄弟一樣。」
「我覺得那是 RM 向 ARMY 表達愛的一種方式。」Jimin 說。「那場直播其實很真實地呈現了他對團體和 ARMY 的感情。他能這樣坦率地說出自己的狀態,本來就很是 RM 的作風。」
「RM 某種程度上就是這個團體的象徵。」V 接著說。「他是核心隊長,承受的壓力一定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大。我自己通常不會感受到那麼沉重的壓力,但他真的看起來背負了很多。」
RM 顯然被隊友的話觸動了,他看著另外六個人說道:「真的很暖心。我愛他們。」
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一覽無遺。彼此相處時顯得無比自在與放鬆。Jimin 隨手捏了捏 Jin 的脖子,Jin 則笑著輕拍 Jimin 的腿回敬。Jung Kook 舒服地坐在位子上,面前擺著兩顆橘子和幾包洋芋片,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回答問題。同一時間,V——顯然清楚這一刻的重量——拿出手機,替大家拍了幾張照片。
BTS 成員們用屬於他們的方式,消化了 RM 那場 Weverse 直播所引發的複雜情緒,就像真正的至親,以打鬧與玩笑接住彼此。
「我們不是那種會互相安慰的人,」Jimin 說,「我們只是笑一笑、取笑對方,讓他心情好起來,把事情拋在腦後 ⋯⋯我們還一起喝了點酒。酒精通常都滿有效的。」
「雖然我們當面會拿他開玩笑,但其實私底下也會偷偷掉眼淚。」V 坦白說。
「他們就是這樣的一群男孩,」RM 笑著對我說,「他們一向用這種方式面對事情。是啊,把它變成表情包,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顯然,對他們而言,人多真的力量大。即便是回歸樂壇所帶來的龐大壓力,也能在玩笑與兄弟間的打鬧中被消化。訪談進行到一半時,Jimin 突然毫無預警地戲劇性脫下外套,露出緊貼著精瘦身形的羅紋背心,彷彿急於掙脫某種束縛。「性感!」Jung Kook 立刻驚呼。Jimin 顯然相當滿意,調皮地秀了秀手臂、捏了捏二頭肌,硬生生打斷了隊友們原本嚴肅的哲學式討論。
在封面拍攝現場,我同樣看見了這種互動。V 隨著 Wiz Khalifa 與 Snoop Dogg 的〈Young, Wild&Free〉搖擺起舞,像是在挑釁當下正被化妝師與髮型師包圍、動彈不得的 Suga 跟著加入。當 J-Hope 結束個人拍攝後,音響裡突然播放起 Drake 的〈Hold On, We’re Going Home〉,他顯然無法抗拒這首歌,用假聲高唱「We’re going home.」讓整個拍攝現場短暫失控。(近距離聽見這些巨星們放聲而歌,確實是一種震撼的體驗。)
「他們之間有著非常牢固的連結,做為一個團隊,彼此的交流也極為真誠,」曾與 BTS 合作〈Butter〉混音版,並與RM共同推出單曲〈Neva Play〉的 Megan Thee Stallion 告訴我,「這樣程度的謙遜、情誼與團隊精神非常罕見,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氛圍。」
「我對 BTS 七位成員的感覺?」Coldplay 主唱 Chris Martin 說道,「從我和他們相處的經驗來看,在成為明星這段極度緊繃的旅程中,他們反而變得更加親密。」Martin 與 Coldplay 曾與防彈少年團合作打造冠軍單曲〈My Universe〉。「我很高興看到他們互相支持。他們私底下的關係非常緊密,合作起來也充滿默契。他們不會過度干涉彼此,而是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們之間的愛是真實存在的。這才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中,愛依然成立。」
「某種程度上,就像你無法真正解釋音樂的魔力一樣,我覺得樂團也是如此,」Martin 接著說。「這正是我們為何會愛上樂團的原因:我們其實說不清楚為什麼。為什麼由這七個人組成的團體會如此神奇,影響力遠遠超越個體?除了他們極度努力、彼此善待、熱愛自己的事業之外,還有一種我無法解釋的魔力存在。」
「當喜歡上某種音樂時,我們常常會互推給彼此,所以才會同時迷上同樣的作品。成員的品味確實不太一樣,但重疊的地方也很多。」—J-Hope
這幾年成員是怎麼過的?
在所有圍繞著這場萬眾期待回歸的討論之中,人們往往忽略了一個事實:在過去幾年間,BTS 成員經歷了一件多數超級巨星從未真正擁有過的事——他們短暫地過上了一般人的生活。
由於與北韓之間的緊張局勢始終存在,幾乎所有 18 至 28 歲的南韓男性公民都必須服役約 18 至 21 個月,能夠獲得豁免的人極少(奧運獎牌得主除外)。在成員們入伍前,外界一度盛傳 BTS 可能獲得特別豁免——畢竟他們幾乎被視為國家級的文化資產。然而最終,七位成員還是選擇依法入伍,且刻意錯開服役時間——Jin 率先報到,Suga 最後退伍——讓 BTS 在休團期間,依然能透過個人活動持續活躍於公眾視野之中。這種高度縝密的安排,也確保了他們摯愛的 ARMY 始終能感受到成員們的存在。
透過服兵役,成員們分別擔任了不同角色,從訓練教官(Jin 與 J-Hope)、軍中廚師(Jung Kook),到特勤單位成員(V),親身體驗韓國多數 20 歲代男性日復一日、單調而規律的生活。據說 Suga 因肩傷改服替代役,從巡迴世界體育館的超級巨星,轉換為每天準時上下班的普通上班族。
「我從來沒有遲到過,」Suga 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我總是提前十分鐘到現場,先準備好當天要做的事。一開始,要每天準時出門、準時回家,我其實很不習慣,但慢慢地就適應了,最後甚至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這樣的作息,最終也影響了他的創作方式——過去習慣深夜寫歌的他,在退伍後調整節奏,早於先前時段完成音樂。
「對我們來說,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並學會適應,當然不容易,」J-Hope 坦言。「但人真的很神奇,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節奏。我覺得自己變得更健康了,也對生活與社會有了更全面的理解,還認識了許多新朋友,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收穫。在韓國,每個男人都必須經歷這段過程。」
「真的太辛苦了,我都快哭出來了,」Jimin 一邊說一邊比出拭淚的手勢,隨即笑了起來。「那段時間非常具有挑戰性,但能親身經歷,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
事實上,BTS 最令人動容的一次重聚,正發生在休團期間。
「那是在我們還沒全部退伍的時候,Jung Kook 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V 回憶起那一幕時說。「他哭,是因為他真的非常渴望回到舞台上表演。」
「比起個人,我們更珍惜 BTS 這個存在。我們是以組合身分出道的,我覺得那是我們最核心的身分認同。」—V
「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 Jung Kook 對舞台和音樂投注了多少熱情與渴望,」Suga 補充道。
然而,身為忙內(編按:K-pop 團體中年紀最小的成員)的 Jung Kook 本人卻假裝若無其事。「我不太記得了,」他笑著說,「但大家那天都在。」
在暫別團體活動的這段時間裡,七位成員各自在專業領域持續成長,並陸續推出風格鮮明、完成度極高的個人作品。從 J-Hope《Jack in the Box》中回歸本質的 Boom-bap 嘻哈,到 Jin〈The Astronaut〉帶有 Peter Gabriel 氣息的宏大抒情搖滾;從 Jung Kook〈Seven〉、Jimin〈Like Crazy〉這類橫掃全球排行榜的主流流行單曲,到 RM《Right Place, Wrong Person》中對存在焦慮與內在狀態的深層探問;從 Suga 以 Agust D 之名完成、宛如三部曲總結的第三張個人專輯,到 V 迷你卻餘韻長存的 EP《Layover》⋯⋯這些努力展現了 BTS 成員在創作上的延伸、深化與突破。
同時,他們也與多位傳奇級創作者攜手合作,為個人作品注入更開闊的視野——例如 RM 與 Erykah Badu 的合作、Suga 與已故日本音樂大師坂本龍一的共創、J-Hope 與 J.Cole 的聯手,以及RM再度邀請王家衛長期合作夥伴攝影師 Wing Shya 參與視覺創作。也正因如此,七位成員逐步成長為風格鮮明的創作型藝人,各自發展出獨有的美學關注與愈發清晰、彼此迥異的創作方法。
曾與 BTS 合作 2019 年熱門單曲〈Boy With Luv〉的歌手 Halsey,也分別與 Suga 共同打造《Manic》專輯,以及〈Lilith〉的重新演繹版本。她長期關注著每位成員的創作成長。「他們每個人都擁有截然不同的發展軌跡,真正展現出各自的風格與優勢,」她在郵件中寫道。「我並不感到意外,但他們個人作品的呈現方式仍然讓我深受震撼。我認為最令人興奮的是,我親眼見證了他們作為詞曲作者的成長,以及個人才華被完整釋放的過程。」
「對我來說,每個人各自的進步就像一記提醒,」Jimin 說。「在再次聚在一起之前,我知道自己必須持續練習、不斷成長,成為更好的藝術家,拓展音樂視野。我看著其他成員的舞台和個人活動,心裡會想,我也能做到。每個人都真的很優秀。」
「我很喜歡個人發展的一點是,你能更深入理解自己的音樂品味,尤其是在與那些傳奇音樂人物合作時,」J-Hope 說。「你也會更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個性,以及真正屬於你的音樂風格。」
「對我來說,這是一條學習曲線非常陡峭的路,」他接著說。「所以,當我們重聚時,這一切就顯得格外有意義……我學到了太多,而那些經驗是無價的,是金錢買不到的。」
「我很清楚,BTS 能走到今天,是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本來就是以團體的形式出道,也堅信這一點。而且,說實話,我們在一起真的很開心。」—Jimin
再次合體是個好選擇嗎?
「我很清楚,BTS 能走到今天,是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本來就是以團體的形式出道,也堅信這一點。而且,說實話,我們在一起真的很開心。」
「比起個人,我們更珍惜 BTS 這個存在,」—V 說。「我們是以組合身分出道的,我覺得那是我們最核心的身分認同。」
「我愛你,兄弟,」Jimin 對 V 說。
「但如果黏在一起太久,我可不行,」V 笑著補了一句。
不過,事情並非總是如此順利。還記得 Justin Timberlake 決定發展個人事業後,'NSync 宣布暫停活動的往事嗎?原本只是暫時的分開,卻最終成了永遠的告別,因為他個人的成功,為他贏得了整個團體從未真正獲得的業界認可。又或者是 Spice Girls 在少了 Ginger 之後仍勉強持續推出新作品的那段時期?結果卻是,在第三張備受期待的專輯發行後短短幾個月內,Scary、Sporty 與 Posh 便相繼展開個人活動,反而讓團體重心迅速瓦解。(至少 Baby 仍試圖配合團體步調。)最終,那張名為《Forever》的專輯銷量失利,原本承諾歌迷的世界巡演也無疾而終。
再往前回溯,還有 1984 年 The Jacksons 的《Victory》巡演——原本應該是一場高調宣示這個家族樂團長久生命力的重要時刻,最後卻更像是一聲令人唏噓的輓歌,預示著團體的終結。巡演期間,團員們的緊張關係持續升高,甚至在洛杉磯道奇體育場壓軸演出的最後一晚,正值〈Thriller〉席捲全球、聲勢登頂的 Michael 直接脫稿,當場宣布那將是這個團體最後一次同台演出。
在流行音樂史上,因內部矛盾與單飛誘惑而解散的偉大團體,遠比那些短暫分開後成功重組的例子來得多。BTS 七位成員都曾擁有耀眼的個人發展,充分展現各自鮮明的藝術性,卻仍選擇信守承諾,再度聚首,持續以團體形式前行,這本身便是一場勝利。如今,他們各自擁有不同的興趣、高度個人化的創作風格,以及同樣忙碌而充實的生活節奏。
「他們都是好人,就這麼簡單,」Halsey 說道。「他們彼此尊重,願意包容每個人的觀點與想法。BTS 對自己的定位有非常清楚的願景,所以每個人都知道目標是什麼,並且用各自的優勢去支撐這個核心方向。這不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環境。考慮到他們如此專注於代表 BTS、並回饋粉絲,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這一切,證明了他們之間真誠而牢固的友誼,以及對 ARMY 長久不變的承諾。人們總是說自己會做到,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往往寥寥無幾。許多夢想,最終都止步於當初的承諾。
「如果能持續下去,那麼或許到了 60 歲我們還在跳舞……只要大家願意,我想或許到 50 歲、60 歲,BTS 都可以一直以團體的形式在一起。」—Suga
在某種程度上,對 RM 而言,2022 年的葛萊美頒獎典禮成了一個轉折點。
憑藉節奏鮮明、感染力十足的〈Butter〉,BTS 帶著第二次葛萊美提名的聲勢,角逐最佳流行組合或團體演出獎。他們在典禮上獻上了一場幾近完美的舞台表演,贏得滿堂喝采,不僅展現了無可挑剔的團隊效率,也為略顯疲態的頒獎典禮注入久違的活力。然而最終,獎項仍由 Doja Cat 與 SZA 的熱門合作曲〈Kiss Me More〉奪下,令無數粉絲感到失望。推特上迅速出現 #scammys 的標籤,指控葛萊美消費 BTS 以提高收視率。但那天晚上,RM 的思緒卻早已遠離這場勝負。他專注地觀看 Lady Gaga 充滿戲劇張力的演出,在向好友兼導師 Tony Bennett 致敬,以及 H.E.R. 與 Lenny Kravitz、Travis Barker 合作的電音串燒後,開始重新思索,將一生奉獻給音樂究竟意味著什麼。
「我曾經非常清楚這個團體的定位,」他繼續說道,「但那一刻起,我彷彿進入了一個不明狀態——既無法準確描述BTS的狀態,也無法認清自己。從現在開始,BTS 該對世界說什麼?在這個時間點,BTS 應該以什麼樣的樣貌被記住?我們又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如今,距離那個夜晚已近四年,我再次與七位成員坐在一起,把同樣的問題拋給隊長。在經歷了這段各自成長的時期——不只是做為藝術家,更是做為男人——BTS 的未來會走向哪裡?
RM 坐直身子,認真地思索著。「BTS 這 13 年的旅程,至少對我個人而言,是從『我認識這個團體』開始的,」他說。那是一個眼神清澈、充滿朝氣的 16 歲練習生,Big Hit Entertainment 以他為起點,逐步拼湊出整個團體的雛形。「這個團體,一開始其實只有我一個人。然後它慢慢變成了⋯⋯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公司、廠牌、規模都不斷擴大,」他接著說。「世界變得越來越複雜、越來越混亂。平台在改變,技術也在飛速前進,而且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十年前,對他們而言,成功的定義其實很單純。「那時候,我們唯一的目標就是在電視音樂節目上拿到第一名,」Jin 說道,指的是韓國的音樂節目。「只要拿到第一名,我們就會開心到不行。之後,我們才逐漸成長為真正的藝人⋯⋯我覺得,我們能走到今天,全靠當年那股拚勁。」
「我覺得我們現在依然很迷惘,」RM 坦言。「但我們正在努力,在迷霧裡找尋一點光。」為了重新找到方向,他們意識到必須回到 BTS 最原始的核心——彼此。於是,他們首次真正投入歌曲創作營,在洛杉磯與音樂圈頂尖的詞曲作者與製作人並肩工作。
這其實是一項幾乎與現代流行音樂本身同樣悠久的傳統,能一路追溯到 Brill Building 內彼此競逐的創作團隊,以及 Berry Gordy 在 Hitsville U.S.A. 所建立的「流水線式」製作體系。
在BTS出道初期,真正主導詞曲創作與製作的是饒舌線——RM、Suga 與 J-Hope,多數代表作的核心結構皆出自他們之手。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其他成員也逐步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創作者,如今人人都累積了可觀的詞曲與製作經驗。這種在分開活動期間持續打磨、更加成熟的創作狀態,為新專輯帶來了令人振奮的化學反應。
「我們對創作依然充滿熱情,」Suga 說道。「根據不同歌曲的需求,我們會指定一位成員擔任主導,負責整體創作方向。」在這個過程中,Jimin 也拓展了自己的能力,學習使用音樂軟體 QBS 的新技巧。Jung Kook 則特別享受創作營規律而集中的節奏。「這真的很有趣,因為錄音室裡有三個房間,」他說。「有時候兩人一組進去,有時候只有一個人,然後再不斷更換搭檔,這樣就能產生完全不同的想法,嘗試各種合作方式。這是一種打破慣性的過程,有時結果很糟,但有時卻好得出乎意料。整個氣氛非常自由,也非常輕鬆。」
而 Jin,則被弟弟們近乎偏執的投入感深深感染。「他們真的太執著了,」他笑著說,「那種熱情,會逼著你一起往前走。」
新專輯預告:全新風格即將登場
即將於 3 月 20 日發行的新專輯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熱議。據悉,ARMY 中的偵探們已鎖定幾位重量級詞曲創作人,包括瑞典傳奇製作人兼創作者 Max Martin——他曾打造〈…Baby One More Time〉〈Blinding Lights〉等全球金曲,以及 Jon Bellion,這位音樂人曾為 Miley Cyrus 創作〈Midnight Sky〉,也參與 Justin Bieber〈Ghost〉等作品的創作。
成員們對專輯細節依舊守口如瓶,不願透露太多,但僅僅是他們的隻言片語,就足以讓人期待。「我們嘗試了非常多不同的音樂風格,」Suga 說道,「我能說的是,這張專輯和你們過去聽過的任何一張 BTS 專輯都不一樣,大家會看到一個更加成熟的 BTS。」
「它真的涵蓋了很多層面,」RM 補充道,「我覺得下一張專輯,會替很多問題找到解答。」
採訪結束兩週後,我收到了樂團傳來的訊息,內容是他們已確定專輯名稱。新專輯《Arirang》,取自韓國最廣為人知的傳統民歌之一,同時也承載著深厚的歷史意義。這個名字象徵他們做為一個團體的身分,以及想訴說的故事。「〈Arirang〉是一首跨越時間與世代的韓國民歌,長久以來都與連結、距離與重聚等情感緊密連結。」
對於這個新篇章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再貼切不過的名字,既標誌著他們與 ARMY 的重聚,也象徵成員彼此之間的再聚首。值得關注的是,在職業生涯中最受矚目的時刻,這七位成員選擇將全球的目光帶回原點——孕育他們的土地。畢竟,BTS 向來擁有超越語言的表達能力,能讓世界各地的粉絲清楚感受到、並理解他們所傳遞的情緒。
在各自的個人作品中,成員們也從不避諱觸及當代生活較為陰暗的面向。Suga 以 Agust D 之名,展現了更加焦慮、真實且直白的一面,深入探討心理健康與社會壓力;RM 則透過專輯《Right Place, Wrong Person》,細膩地梳理自我認同與接納的議題。當他們回歸團體、展開下一個篇章時,如何將這份成熟的心智,與大眾對 BTS 的音樂期待融合,無疑令人格外好奇。
「我能理解,做為 K-pop 產業中的偶像團體,不論是男團或女團,人們可能會對表達生活的各個層面有所顧慮,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的,」RM 說道,「但我覺得我們正朝那個方向前進,因為這張專輯裡有很多內省與思考⋯⋯世界在改變,我們也在改變。」
為了更深入了解 BTS 目前的音樂取向,我問成員們最近都在聽些什麼。V 分享說,是一位合作夥伴向他們介紹了實驗饒舌歌手 Jean Dawson。「那對我影響很大,因為完全出乎意料,」V說道,「它讓我重新思考音樂該如何流動,以及未來可能走向什麼樣的方向。」
回顧 BTS 剛成立的時期,RM、Suga 與 J-Hope 曾在宿舍裡辦起一間臨時的「嘻哈學校」,為其他成員準備了一份約 50 位音樂人的清單,要求他們反覆聆聽與研究,其中包括 2Pac 與 Nas 等經典人物。這些課程通常安排在身為 Big Hit 練習生的正式訓練結束後進行。有時晚上 11 點排練結束回到宿舍,他們還會一路學到清晨 6 點,幾乎不睡覺,只為提升音樂素養。
這份對音樂探索的共同熱情,始終是BTS活力的核心,並一路延續至今。即使到了現在,這種連結在社群媒體上依然清晰可見,成員們時常在同一時間分享同一位音樂人的作品。去年夏天,J-Hope、RM、V 與 Jung Kook 就曾連續幾週同步推薦一位備受矚目的另類 R&B 歌手。J-Hope 在社群平台上解釋道:「當喜歡上某種音樂時,我們常常會互推給彼此,所以才會同時迷上同樣的作品。成員的品味確實不太一樣,但重疊的地方也很多。」(目前,J-Hope 正沉浸在 Rosalía 前衛而大膽的專輯《Lux》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話題就從音樂一路聊到手機螢幕,男孩們開始互相展示各自的播放清單,玩起「你給我看你的,我就給你看我的」的遊戲——也就是 Spotify Wrapped。
「我 24 歲,」Jung Kook 說。
「20 歲,」J-Hope 接著回應。
「我 77 歲,」Suga 說。
「我 88 歲,」V 補充道。
「89 歲,」Jimin 喊道。「爺爺!」
「整個氣氛非常自由,也非常輕鬆。」—Jung Kook
一場與ARMY相互應援的偶像革命
BTS 自身的崛起,建立在前幾代 K-pop 團體所開闢的道路之上——靈活改編來自西方的創新流行音樂、濃烈鮮明且讓人百看不厭的視覺敘事,以及對科技的策略性運用,但又擁有一種他們獨有的真實感與親和力。
如果說以往的 K-pop 巨星以精緻卻難以觸及的距離感令人驚豔,那麼 BTS 則讓自己變得真實、可被理解,而正是這種特質,讓他們完全超越原本韓團的類型框架。
Hybe 董事長暨創辦人房時爀在 2024 年接受《紐約客》的採訪時表示,他的策略是:「試著找出對粉絲最友好的做法,並將其推到極致。」他沒有依賴傳統電視曝光,而是在團體出道前就為他們建立了 YouTube 頻道,允許成員經營自己的 Twitter 帳號,並在 Vlog 中坦率記錄情緒最低潮的時刻,也會即時推播喝醉後的夜生活。「我不希望他們成為虛假的偶像,」房時爀說,「我想打造一個能夠成為親密朋友的 BTS。」
這樣與粉絲之間不間斷的對話,促成了「ARMY」的誕生。在當代流行音樂裡,鐵粉幾乎已是基本配備——他們全身投入且熱烈支持,經常充當歌手的宣傳先鋒,有時甚至花上數千美元,只為在同一趟巡演中看多場演出。但 ARMY 把這種支持推得更深、更強烈,甚至更無私的境界(他們經常發起慈善活動,包括為 BTS 的合作對象如 Halsey 募款)。
去年,ARMY 甚至再次把一首七年前發行的舊歌送上排行榜,以此做為向成員傳遞訊息的方式。這首 2018 年單曲〈Anpanman〉登上 Billboard 全球數位歌曲銷售榜冠軍,並在超過 75 個國家拿下排行第一。當我向團員提起這項壯舉時,他們明顯深受感動。
「我真的很感動,」Jimin 說,「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報所有的愛,因為我得到的實在太多了,而且那份愛是如此無條件的。我總是在想,如何用更好的舞台、更好的歌曲回饋大家。」
「要理解這份愛有多深真的很困難,因為它實在太廣大了,」Jimin 接著說。「我認為這是互相的,我們影響 ARMY,ARMY 也影響我們——這是雙向的。當感受到這些事正在發生時,我就會更深層地去思考,做為一個團隊,我們應該對外傳達什麼樣的訊息,因為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產生迴響,這對 ARMY 來說意義重大,我們也希望它能帶來正向的影響。」
BTS 最初在美國嶄露頭角的時期,西方媒體對 ARMY 的描寫似乎充斥著一種傲慢且不屑一顧的既定印象,彷彿唯有年少輕狂與荷爾蒙作祟,才能解釋這七個來自南韓的男孩如何取得跨越文化的成功。事實上,ARMY 是一個極其多元的群體,來自不同國家、不同世代,也擁有不同的性別表現。
我對此有著第一手體悟,只要看看我生活中的 ARMY 就知道:從一位住在馬尼拉視覺藝術家與音效設計師,他的電影作品在日舞影展與威尼斯影展獲得肯定,且藝術作品在新加坡到紐約各地展出;到一位駐點西雅圖的科技業高階主管,平時為全球最大企業之一操盤規模龐大的交易案,而她只要不是在工作,就會利用特休飛越半個地球去看 BTS 演唱會。
接著是我的母親,在我印象中,她一直以來只鍾情於 James Taylor 和 Carole King 這類創作歌手,卻突然自豪地宣稱自己是 ARMY。和許多人一樣,她在疫情期間愛上 BTS。當時,我的外婆在多次中風後搬進我們家,我的媽媽成了這位八旬老人的主要照顧者,將所有精力都投注在全天候的看護上。在那段黑暗的時光裡,有些夜晚她必須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守在靠氧氣機呼吸的外婆身旁,我母親會用手機觀看 BTS 的 YouTube 影片(她知道只能看 BTS 官方頻道,觀看次數才算數),他們頑皮的打鬧為她帶來一絲喘息,他們本質的善良則讓人看見希望。「在那些深夜裡,是他們陪伴著我,」她現在告訴我,「當時有那麼多難關,但我只要看他們的影片,在那麼一刻,他們就能讓我露出笑容。」
他們還需要一座葛萊美嗎?
隨著團體準備發行他們迄今為止最成熟且最具音樂野心的一張專輯,我問他們,葛萊美獎對他們而言是否仍代表著巔峰?贏得獎座是否仍是目標?「我不知道,」RM 說道,「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現在你在主流獎項中能看到許多與 K-pop 相關的入圍者,說真的,我想為他們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我的意思是,我們會嘗試,」他繼續說道。「或許我們會再次把我們的專輯送去報名葛萊美。但我不知道,我們不想表現得太過渴求⋯⋯我們不想再說那種『噢,天,我們想要葛萊美』之類的話。這不代表我們真的不想要——而是我們會努力嘗試,但如果沒有,那也沒關係。」
至少對團體而言,這個目標從來不在於獎座本身,更多的是為團隊提供前進方向的「北極星」。RM 補充道:「通常一個團體是四個人,對吧?我們有七個。對於這樣一個團隊,有時我們需要這種目標才能繼續往前走。葛萊美是我們過去未曾真正達成的目標之一,但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重新聚在一起了,我們要去見全世界的粉絲。」
如何聯手打破天團宿命
距離他們上一張錄音室專輯已過去近六年,這波熱潮還能延續嗎?全盛期在一個音樂團體的生涯中通常只會發生一次。2001 年,Pet Shop Boys 的 Neil Tennant 在接受 Chris Heath 採訪時創造了「Imperial Phase」這個詞,當時他正回顧 80 年代後期,那時樂團彷彿擁有點石成金的魔力——那時他們的感性恰好契合著時代脈動,做任何事都不會出錯。樂評 Tom Ewing 在美國音樂刊物《Pitchfork》一篇經典文章中,鞏固了流行文化論述中「全盛期」的概念(想想《Rumours》時期的 Fleetwood Mac、《Faith》George Michael,或是從《Off the Wall》到《Bad》時期的 Michael Jackson),他在其中寫道:「這個概念本身就是兩面刃:它既包含征服世界的霸氣,還有無可避免的過時命運。而我們對帝王的認知是什麼?他們最終都將一無所有:這個階段終將結束。」
「但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重新聚在一起了,我們要去見全世界的粉絲。」—RM
然而,規則總有例外,而 BTS 一次又一次地證明了自己是流行樂壇所有規則的例外:他們曾是被看輕、認為無法與三大經紀公司抗衡的弱勢 K-pop 團體;曾是某些人眼中一時興起的全球爆紅現象。如果說有任何一組當代超人氣的音樂團體能扭轉定數,那一定是他們。
他們所帶來的影響力,唯有與 The Beatles 或 The Supremes 相比。就像 The Beatles 四位成員一樣,BTS 對於把整個國家的音樂產業推向全球流行中心的位置,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如同摩城唱片旗下的當家女團,BTS 閃亮的包裝與洗腦旋律,實則成了長期推動社會變革的強大「特洛伊木馬」——打破種族藩籬,並為更多亞洲面孔在主流文化贏得更多能見度。當人們把 BTS 與 The Beatles 進軍美國市場時的突破相提並論,不僅是因為數據,更是因為一種認知。人們意識到這股跨越世代的力量,是我們這個分眾時代中最接近大眾文化的存在。
BTS 成員從一開始就知道名聲有多麼變幻莫測。身處 K-pop 這個競爭激烈又短暫易逝的產業裡,幾乎每一次出道後的發行都被稱做「回歸」,而不論實際間隔多久,他們深知沒有任何事是理所當然的。撐過「出道百日」里程碑並非易事。每一首單曲、每一次回歸都必須大獲全勝,才能符合公司的財務邏輯,讓團體免於解散。(就這點而言,這規矩與 2000 年代的英國流行樂壇極其相似,即便是像 Sugababes 和 Girls Aloud 這樣的跨世代組合,在職業生涯的極大部分時間裡,也都是在單曲與單曲間的存亡邊緣中掙扎。)
「我覺得,我們能走到今天,全靠當年那股拚勁。」—Jin
「我認為 BTS 是開創者,」Halsey 表示,「我不覺得他們需要擔心『現在』流行什麼,因為他們總是能開闢出『未來』的道路⋯⋯對於一個知道世代級音樂人來說,那些都只是『背景噪音』,因為他們知道如何將真正重要的聲音推向最前線。」
2013 年 9 月,當 BTS 迎來出道百日時,他們舉辦了一場特別的廣播節目,並切蛋糕慶祝,興高采烈地互唱著「恭喜」。如今回頭看這段近 13 年前的片段,令人震撼的是,後來發生的一切,在當時看來都不是必然——無論是南韓本土的巨大成功、協助他們打進全球市場的忠實粉絲,還是他們如今身為先驅與超級巨星的地位。當時的防彈少年團真的只是少年,憧憬著無限可能,並對未來滿懷期待。
在那場節目中,Suga 用韓文說道:「距離我們出道剛好一百天了。我覺得我們能走到今天,全都要感謝我們的 ARMY。」他看著隊友們繼續說道:「無論是一百天、一千天還是一萬天,我們都要一起走下去吧。」其他成員們毫不猶豫地齊聲回答:「一起走下去吧!」
如今在盛大回歸前夕,我們坐下來聊天,我問 Suga 現在是否仍然覺得接下來的一百、一千、一萬天依舊是彼此的約定。
「我當時會那樣說,是因為在演藝圈初期有太多變數了,而你在這個產業的壽命可能非常短暫,」Suga 回想著那段共同度過的時光說道,「當時我很擔心:『我們到底能做到什麼時候?』」
「但現在,我是在更積極的角度下問同樣的問題。我們依然是很好的朋友。粉絲們依然愛我們——他們需要我們,也支持我們。如果能持續下去,那麼或許到了 60 歲我們還在跳舞……只要大家願意,我想或許到 50 歲、60 歲,BTS 都可以一直以團體的形式在一起。」
隨後,Suga 看著這六位一起度過好幾段人生的夥伴笑著說:「到時候,我們的膝蓋可能會有點吃力,但我認為我們做得到。」
PRODUCTION CREDITS:
攝影——Jang Dukhwa
服裝造型——Mobolaji Dawodu
化妝─Dareum Kim、Shinae Lee
髮型─Naejoo Park、Hansom、Hwayeon Kim
場景設計─Minkyu Jeon
燈光指導─Hyunjung Go
製作─Nuhana
本文改自:《GQ》美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