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柯文哲困境─圖不了天下利

政治沒有後悔藥，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卸任市長八個月，還糾纏在京華城、台智光、北士科「三大案」，所謂「三大案」能不能真成案，還在未定之天，不過議員追著不放，檢調扣著不結案，就是懸在他頭上的三把刀，算不算何時會落下，讓他不殘也傷。最尷尬的是，他還在受訪時脫口而出，「對啦，圖利，哪個地方不合法？」

「圖利」心證空間大，連李登輝都受其害

柯文哲的真心話，或許有對司法的不信任，有對首長積極任事却左右為難的感慨，「圖利」是法定罪責，但心證空間却極大，隨便舉例，大巨蛋爭議多年，終於開幕營運，立法院長韓國瑜甚至指定今年國慶晚會就在大巨蛋舉辦，不過，前台北市財政局長李述德却因為「圖利」一審被重判九年，迄今還在與官司奮戰，李述德不肯認罪，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沒有任何私利，審檢亦未查出「金流」，照這個標準，不符合都更條例的京華城能準用都更條例，取得市值百億的都更容積獎勵，審檢若不接受都更獎勵有「行政裁量權」─即使依程序送都審會通過，成罪不是沒有可能。

新竹縣長楊文科同樣因為同意造成「天坑」豐邑建設復工，被以「圖利罪」起訴，檢方洋洋灑灑有如電視劇情節的近三百頁起訴書，責其「圖利」廠商二點五億，同樣查不到金流，對地方首長而言，建商依程序申請建照不是問題，出了事究責不是問題，究責賠償告一段落，該依程序准其復工完成建案？還是停止建案舖平了事？哪一個才算積極任事？

上述兩案公務員對應的是財團、建商，前總統李登輝生前有意設置圖書館，朱立倫在台北縣長任內甚至同意在淡海新市鎮以BOT案興建，縣府每年象徵性收李登輝基金會一元土地租金，却遭名嘴批評「朱立倫圖利李登輝」，李登輝一怒之下收回申請；李登輝基金會不是營利團體，興建圖書館亦非關牟利，隨口都能被栽上「圖利」，李登輝不會有事，基金會也不會有事，但對新北（北縣）公務員而言，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生前同樣飽受「圖利」非議的前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也曾發出相同的感慨，對自己捲入的爭議表示「均無瑕疵」，但對外界訾議不可能無所感。早年他在經濟部長任內就曾表示，「不能說協助企業就是圖利財團」，但在扁朝八年，他也批評「政府圖利特定財團」，已成經濟發展的大問題，扁朝一缸子弊案不僅僅是「圖利特定財團」，而是有具體金流和對價的貪汙。

司改國是會議建議圖利除罪，法務部反對

簡單講，有金流的「圖利」容易定罪，就是行賄、收賄、乃至貪汙，但沒有金流的「圖利」，就難認定，蔡英文第一任召開的司法改革國會會議，要不要「取消圖利罪」還是一個重要題目，當時，司法院的見解是「圖利與便民有時僅在一線之隔」，檢調常因無法以收賄罪偵辦，而改以「圖利罪」偵辦，但定罪率低（大約三成到三成五），經常以無罪收場，却造成公務員嚴重身心傷害，且讓公務員抱有「多做多錯」的保守心態，實非良法，建議除罪化或檢討修正，讓構構成要件更嚴謹；不過，法務部持反對意見。

「圖利」最終並未除罪亦未修正，蔡政府八年沒辦出什麼圖利大案，倒是成了賴政府的「司法利器」；隨便舉例，新冠高端疫苗算不算圖利？進口雞蛋是不是圖利？口罩與快篩國家隊有沒有圖利之嫌？更別提綠門神當道的光電風電，豈非也是圖利？賴政府準備砸重金九千億推動的綠能轉型，會不會也埋下一個「圖利大坑」？但「綠友友企業」顯然成竹在胸，不要說看不出檢調偵辦進度，連立法院成立調查小組，都被送進憲法法庭阻却之，偏就「柯文哲圖利」陰影揮之不去，柯文哲能不感嘆嗎？

但是，感嘆也沒用，司法到底是不是權力者的工具，是要經過檢驗的，蔡政府八年摧毀了社會對司法的信賴，賴清德要當「肅貪總統」，上手三大案，鄭文燦涉貪案是退回的五百萬；高虹安詐領助理加班費，法官能寫得出四百四十六元的「貪汙」，簡直是司法奇葩；楊文科案則正是司法院檢討的「沒有金流轉以圖利偵辦」的教材；下一個教材會不會是柯文哲？任誰都難料，但只要檢調不簽結，就有風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柯既已卸任，檢調再想大動作搜索，為難的也只是北市府的公務員。（推薦閱讀：風評：悔教虹安選市長，最悲催的不是她 ）

柯文哲「失言」，民眾黨滅火，解釋「計利當計天下利，要為市民謀福利」，說得真好，這句話可以成為民進黨、賴政府的金句，所謂「政策謀利，謀全民之利」，至於在野政黨，沒有權力圖天下利，只能徒勞地質問「難道打算拿司法當工具，進行政治追殺嗎？」三案不結，司法罔罔的威脅，就是柯文哲未來四年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