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中國與菲律賓在南海的「懦夫賽局」　是否終將引爆大規模衝突？

從21世紀初起加速整軍經武腳步，在軍事硬實力迅速提升的基礎上，中國不斷擴大在印太區域的軍事能見度，使台海、南海成為國際公認的衝突熱點，引發各界憂心，尤其是與菲律賓在南海的主權爭議，形成分析人士咸認的「懦夫賽局」（chicken game）。

近期雙方在南海的摩擦，正催化情勢往更壞的方向發展，菲國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出席「香格里拉對話」（Shangri-la Dialogue）發表公開談話時，更明確表示一旦該國軍事人員或平民，因為中方刻意行為而喪命，就將被視為跨越紅線，並引發相對的回應，讓外界對於南海這場博弈走向大規模衝突的憂心再度升高。

中國海警、海上民兵引發進一步衝突

自從今年春季開始，中國在南海爭議海域擴大針對菲律賓籍船隻的騷擾與驅逐動作，至少有100多艘中國海警、海上民兵船艦，在以「仁愛暗沙」（Second Thomas Shoal）為主的區域，對菲律賓海岸防衛隊艦艇以及民間運補船的作業進行干擾，且在5月28日至6月3日之間的1周內，中國派駐於菲律賓西部外海仙賓礁（Sabina Shoal）周邊的解放軍海軍艦艇，也比前1周增加一倍，由原本的5艘增至11艘，並於該海域進行演訓，將該地軍事化、試圖鞏固其實質治理的意圖明顯。

因此，近期中國海警船以水砲，或以危險航行手段脅迫菲律賓船隻的事件時有所聞，菲國更在7日指控中方惡意阻擾海上醫療後送任務，斥之為「野蠻且不人道」。

中國刻意揭露秘密協議

除了海上騷擾的實際行動外，在包括國際以及輿論的領域，北京與馬尼拉的對立也持續升高，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日前透過聲明，主動公開據稱由菲律賓前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於2016年訪問北京期間，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達成的一項秘密協議，允許中國籍漁船進入特定海域捕撈，但軍方、海警或其他具官方背景或地位的船艦則明確禁止進入菲國領海之內，。

對此，現任菲國總統小馬可仕與杜特蒂都否認有相關協議的存在，並且強調與外國締結有損主權的協定，依據該國1987年憲法規定，都屬於可進行彈劾的違法行為；在此同時，菲國軍方也傳出有將領與中國達成類似協議，雖然馬尼拉方面對此一概予以否認，但如此的操作恐已在菲律賓內部引發一定的對立。

「南海爆發戰爭的可能性高於台海」

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旗下的「亞洲海事透明倡議」（Asia Maritime Transparency Initiative, AMTI）計畫主任、同時也是該中心資深研究員波林（Gregory Poling）認為，有鑑於劍拔弩張的緊張局勢不斷升高，「南海爆發戰爭的可能性遠遠高於台海」，且該區域「觸發任何形式衝突的燃點遠遠低於台海區域」，但他也表示在南海爆發的衝突並不會引發核戰，持續的時間與強度也不會太高。

波林指出，南海豐富的能源、尤其是天然氣的藏量，是中國不斷投注大量資源，只為了掌控當地看似並不起眼的少量島礁，並劃定所謂「九段線」、強調對該海域主權聲索的主要因素，此外，透過對南海爭議海域表達強硬立場，也使得習近平能夠在政治上、民族情感上獲得支持，統一台灣、「一帶一路」倡議等，都是其在2013年發表「中國夢」演說的一部分；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關係學院（S. 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海軍事務專家許瑞麟（Collin Koh）則認為，鄰近菲律賓的南海島礁事實上具有戰略重要性，與中國試圖尋找突破「第一島鏈」的方式有關。

因應中國威脅　菲加速國防現代化

美國政策顧問公司Safe Spaces LLC分析師麥義恩（Ian Murphy）指出，菲律賓面臨來自中國的安全威脅加劇，近年加快推動其軍事現代化的腳步，於今年元月通過「地平線3號」倡議（Horizon 3 initiative），逐年提升國防預算，並在未來10年內投入350億美元推動武獲計畫，構建並且強化該國海上安全、防空、情報以及資安等領域的能力。

其中，菲國正進行包括新式巡防艦等各級艦艇的採購與升級，同時強化各級艦情監偵（ISR）能力，提升前線單位戰場覺知與預警能力，此外也在進行雷達、飛彈系統的籌獲作業，加強偵知與攔截空中威脅的能量。

去年，菲律賓向美方採購M142「海馬斯」（HIMARS）機動多管火箭系統，向印度增購「布拉莫斯」（BrahMos）陸基反艦飛彈，強化岸防，近期則在日本政府提供貸款的協助下，向日方採購5艘大型巡邏艦，除了厚植海岸防衛隊維護領海主權與海上執法的能力，也有助提升與包括美國在內的印太區域國家，在安全領域以及軍工產業的合作與交流。

菲律賓正加速進行軍事現代化，並且挹注大量經費採購新式裝備與系統。（資料照片／美聯社）

在日本提供融資的協助下，菲律賓將採購5艘97公尺等級的多用途巡邏艦，充實該國海岸防衛隊執法能力。（取自菲律賓海岸防衛隊FB）

馬尼拉進一步向華府靠攏

被外界視為立場親美的小馬可仕，2022年6月上任後，馬尼拉一改過去多年杜特蒂明顯親中路線，試圖在美中印太競逐的局勢之中尋求立足點，雖然小馬可仕多次表態，除了現有已確定的地點之外，不會允許美軍使用更多菲國軍事基地，且不會讓菲律賓成為美軍行動的跳板，但近年美菲兩軍之間的合作與交流無論是頻率、規模都出現明確提升，包括舉行歷來規模最大的「肩並肩」軍演、與美國盟友日本聯合進行海巡演習，凸顯在中國脅迫下，馬尼拉正進一步向華府傾斜的趨勢。

但在此同時，小馬可仕仍持續與北京進行溝通，去年11月出席在舊金山舉行的亞太經合會（APEC）領袖會議期間，其與習近平進行場邊對話，傳達「不認為有任何人想要開戰」的立場，並尋求雙方就漁業問題進行協調的可能性，兩人也達成地緣政治不應決定兩國關係的共識。

美、菲軍方今年5月舉行年度「肩並肩」（Balikatan）聯合演訓，提升雙方聯合軍事行動默契與經驗。（取自DVIDS網站）

中國威脅未奏效　反強化菲國自保決心

北京當局的不斷進逼，就如同《伊索寓言》之中，北風與太陽的故事一般，除了使小馬可仕政府傾向與美方強化同盟關係，同時也進一步堅定了強化己身國防實力，壯大自保能力的決心，使中方脅迫未能奏效，反而增加了陷入戰爭的風險。

在5月31日至6月2日於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對話」期間，小馬可仕透過公開談話畫下紅線，強調無論是軍事人員或平民百姓，一旦有任何菲國公民因為中國故意的行為而喪生，就將被視為接近「戰爭行為」，從而引發菲國以相對的手段進行回應，這無疑是近來該國對於南海情勢最為強硬的談話，因此，未來中、菲雙方在南海這場「懦夫賽局」是否能出現解方，或進一步惡化致起釁端，則端視各方智慧而定。

小馬可仕在「香格里拉對話」期間，明確畫下馬尼拉方面的紅線，對北京展現強硬立場。（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