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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移工當初為何提出?在台移工破87萬還引進?專家解析真相

遠見雜誌

更新於 04月24日03:07 • 發布於 04月24日03:07 • 林仕祥

「首批印度移工最快可能在今年引進。」勞動部長洪申翰4月9日的一席話,意外在台灣演變成一場風暴,訊息迅速在多個社群廣為討論;隔一日,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上的反對連署迅速突破法定門檻,話題指向:開放後恐對台灣女性造成治安隱憂,整個議題迅速政治化,朝野角力加劇。有人更質疑,當初印度移工這提案誰提的?主責的勞動部也緊急踩下煞車,稱引入印度移工需滿足兩大前提,「不會冒進。」然而,在台移工總人數明明已破87萬,為何還要堅持引進?專家拆解台灣的缺工危機,已經逼近結構極限。

觀察勞動部公布的最新移工統計資料,至2026年1月底止,在台移工總人數已突破87萬人,其中印尼移工人數近33萬人最多、越南移工人數約29萬人居第二、菲律賓移工人數近18萬人居第三、泰國移工7萬多人為殿軍。結構顯示,台灣外籍移工來源國以四國為主,自1989年開放引進外籍移工以來,至今已逾37年。

至2026年1月底止,在台移工總人數已突破87萬人,其中印尼移工人數近33萬人最多。資料照,張智傑攝

至2026年1月底止,在台移工總人數已突破87萬人,其中印尼移工人數近33萬人最多。資料照,張智傑攝

缺工嚴重,僅靠東南亞四國供應勞工已不夠用

雖然有這87萬外籍移工大軍,但這些勞動力對台灣嚴峻缺工問題的緩解,仍然是杯水車薪。目前台灣對移工的開放領域,包括製造業、營造業、農業、海洋漁撈、屠宰業、機構看護、家庭看護等。由於人口老齡化、少子化,這些產業早已面臨嚴重的勞動力短缺問題,特別是出口主力製造業,還要疊加近年火熱的成長數字,使得缺工問題益發嚴重。

除此之外,從一般民眾的日常外食,也可看出台灣在少子化、老齡化加劇下的缺工窘境:在外點餐時,服務生雖會講中文,但大多已不是台灣口音。目前台灣僅有限度開放服務業(旅宿業與商務碼頭),這些在餐飲業服務的,許多是大專院校透過「建教合作」的方式從國外導入學生,學生們只要上一定時數的課程,剩餘時間就可打工賺錢。若再把這些人加入,台灣引入的外籍移工,就遠遠不只87萬人而已。

了解產業背後運作邏輯的人士表示,這些年台灣餐旅業持續遊說政府開放移工,主因就是現在沒有台灣人願意去洗碗、鋪床,使得很多餐廳假日、平日晚間8點後就不再營業,「原因不是沒有客人,而是沒有員工。」因此只能縮短自己的營業時間。他並透露,目前政府已研擬示範計畫,逐步開放服務業引入移工,但目前尚未宣布,來緩解嚴峻的缺工難題。

中經院台灣東協研究中心主任徐遵慈受訪也指出,除了目前開放的四個移工來源國外,過去台灣也曾經嘗試要引進蒙古移工、緬甸移工,甚至也有思考開發非洲友邦移工等等,雖然最終都沒有成功,但整體狀況顯示,只靠這四個國家供應勞動力,顯然已不敷國內產業發展。

一方面越南、印尼等東南亞國家的經濟持續發展,當地政府希望勞工留在國內的拉力;二方面還有日本、韓國等鄰近國家搶人的吸力,台灣產業要發展,就必須要開發新的移工來源國,而不能只要熟悉的四國,其他都不要。

前台灣對移工的開放領域,包括製造業、營造業、農業、海洋漁撈、屠宰業、機構看護、家庭看護等。圖為漁港移工宿舍。資料照,張智傑攝

前台灣對移工的開放領域,包括製造業、營造業、農業、海洋漁撈、屠宰業、機構看護、家庭看護等。圖為漁港移工宿舍。資料照,張智傑攝

印度移工來台預計影響?多數投入製造業

根據勞動部原先的規劃,首批引進的印度移工人數約1000人,投入製造業為主,以緩解高科技公司的缺工壓力。徐遵慈指出,目前台灣多個科技公司,包括日月光、友達、大立光等,聘用的外籍移工多以菲律賓移工為主,主因是菲勞的語言優勢,他們以講英文為主,可降低儀器設備的操作門檻,而印度移工恰好也有這方面的優勢。

雖然台灣目前已引入87萬外籍移工,但若再進一步細看,投入製造業的移工人數,約只有48萬人,以台灣製造業的整個用工需求,以及這兩年電子業、半導體業持續加劇的缺工狀況,就算這1000名印度移工全投入製造業領域,「製造業缺工的問題,短期內不可能解決,而且會越來越嚴重。」

她也指出,若這1000名印度移工以投入製造業為主,對台灣社會的影響相對也有限,因為製造業移工,基本上採公司統一管理、住在公司的宿舍裡面、由專車負責接送,也較少長時間在外活動;也因為投入的工作以藍領為主,而台灣高教普及,多數大專院校畢業生傾向投入白領工作,進入工廠的意願長期偏低,因此引入印度移工,更不會衝擊台灣年輕人的就業機會。

「這兩年台灣出口這麼旺,但與此同時,大家有沒有想到出口這麼旺,電子廠需不需要人?台積電需不需要人?」徐遵慈以馬來西亞為例,人口約3000萬左右,與台灣差異不大,但馬來西亞光合法的移工人數,就來到400萬左右。「所以我在國外,常常會碰到外國人跟我說,以台灣的人口結構、製造業的重要性,為何台灣只有幾十萬的外勞?他們反而不懂耶。」

目前台灣多個科技公司,包括日月光、友達、大立光等,聘用的外籍移工多以菲律賓移工為主。圖為菲律賓國旗。Photo by iSawRed on Unsplash

目前台灣多個科技公司,包括日月光、友達、大立光等,聘用的外籍移工多以菲律賓移工為主。圖為菲律賓國旗。Photo by iSawRed on Unsplash

印度勞工早在全世界工作,他國經驗相對正面

徐遵慈說,雖然輿論對開放印度移工來台有疑慮,但觀察全球勞動市場,印度勞工早已輸出到許多國家服務,例如到中東從事建築業,也在英美等西方國家擔任護理人員,都沒有傳出台灣社會擔憂的「恐對女性造成治安隱憂」。若觀察台灣內部,目前竹科也有超過千位的印度工程師,顯示印度勞工早在台灣民眾周圍。背後顯示的根本原因,是台灣長期為單一民族國家,不習慣身邊出現不同族裔的族群,引起的過度擔憂。

「我們花了20年,才習慣身邊有越南人、印尼人。」徐遵慈回憶,台灣剛開始引入印尼移工時,甚至還出現台灣人強迫信奉回教的印尼人吃豬肉的新聞,當時還被印尼學者說「怎麼這麼野蠻。」歷經數十年後,台灣熟悉回教文化,已尊重雙方飲食習慣的不同,隨著印度移工即將來台,社會也應開始認識印度,了解印度移工也可以是台灣發展的重要勞動力。

印度移工疑慮還有這些

另外,社會對擴大引進外籍移工的另一個擔憂,來自不斷擴大的失聯移工人數。根據官方數據統計,目前在台失聯移工人數已約9.5萬人,等於每10位外籍移工,就有一位失聯,若再加上透過「觀光簽證」來台打工的黑數,人數恐上看十萬。這些脫離體制的黑工,隱身在社會各角落,確實增加社會治安成本。

同時,制度面仍存在幾項待解問題,包括合法工作條件與地下市場之間的誘因落差,可能促使移工轉為失聯;以及隨來源國多元化後,語言、宗教與文化差異所帶來的社會融合挑戰。如何在擴大引進人力的同時,完善管理制度,仍是政策關鍵。

當經濟結構與人口結構出現落差,政策選擇的空間將愈來愈有限。問題或許不只是「要不要印度移工」,而是台灣是否願意正視,在成為一個高度倚賴外籍勞動力的社會之後,該如何建立制度、管理風險,甚至進一步思考,如何從現行移工政策走向更完整的長期勞動與人口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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