塩田千春、草間彌生、Judy Chicago......女性藝術家細膩又大膽的沉浸式藝術,你看過幾個?
在手機拍照與社群媒體的時代、誰不喜歡ㄧ有機會,就到沉浸式藝術環境裡拍出天人合一、獨一無二的照片?
自20世紀中以來,世界上有不少以大型且沉浸型藝術而家喻戶曉的男性藝術家(或團體),包括 James Turrell、Olafur Eliasson,Team Lab 和 Refik Anadol。但是,令你曾經心醉的沉浸式藝術裡、哪些是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嗎?相信大部分小白的答案是薄弱的。因為,她們過去在美術館場域展出的頻率(草間彌生除外)、相對少於男性藝術家。女性藝術家的沉浸式作品特色,經常是回應長期被忽略的女性主體的藝術語境、情感抵抗與身體記憶,對當代觀眾而言,應該是更加耳目一新。
事實上,沉浸式藝術在經年累月的發展下,逐漸成為當代藝術實踐中最具感知力與包容力的一種作品形式。它指的不僅是觀眾在空間中被作品包圍,更是一種身體、情感、心理與精神的整合。立陶宛裔美國藝術家 Aleksandra Kasuba (1923-2019)是戰後先鋒建築裝置藝術家之一,其作品以軟性材質建構出可穿行的流動空間。《光譜通道》(Spectral Passage)使用布料與光影創造動態通道,觀者須自行探索空間路徑,進而產生感官與方向感的重構。另外,Kasuba 讓觀者以「移動的身體」進入作品中,不僅展現女性主導空間設計的可能性,也挑戰男性主導的建築語言與邏輯。
波蘭裔法國藝術家 Lea Lublin (1929-1999)於1960年代以實驗性裝置挑明性別議題。作品《進入/排出》(Penetración/ Expulsión)要求觀眾穿越布幔進入,作品本身即是一種女性子宮空間的體驗,象徵出生、流動與排除的循環。Lublin 用裝置空間比喻女性身體與創造力,將觀者置於主體化與去主體化的動態過程,是女性主義沉浸式藝術的早期典範。
全球知名藝術家草間彌生(Yayoi Kusama, 1929-)的《無限鏡屋》系列,運用鏡面、燈光與重複圖案,構築出無限延展、精彩絕倫的視覺幻境。這些作品不僅是沉浸式的空間體驗、更是藝術家精神狀態的具象呈現。觀者進入作品後,身體與空間的界線逐漸模糊,個體的存在彷彿被消融於一個永恆重複的宇宙之中,反映出女性在歷史中「被觀看」與「被無視」的兩難處境。
義大利設計師暨藝術家 Nanda Vigo(1936-2020)用光、鏡面與透明材質,創造具強烈未來感的空間。她的作品像是《可居住的時空環境》(Ambiente cronotopico vivibile)結合了視覺藝術、建築,強調時間、空間與身體的交錯流動,使觀者不僅「觀看」,並且「活在」作品之中。在1960年代男性主導的設計與建築圈中,Vigo 開創出屬於女性科技與未來空間氛圍的語言,為今日沉浸式藝術與體感設計鋪路。
作為西方女性主義藝術運動的核心人物,美國藝術家 Judy Chicago (1939-)創作的《羽毛屋》(Feather Room)讓觀眾走入佈滿白羽毛的房間。這一大堆真的鵝毛高及膝蓋,讓觀眾在被包覆與玩耍時,喚起對柔軟、母性與脆弱的重新體認,同時以感性與直覺的力量撫慰人心。
Marina Abramović(1946-)以其身體為媒材,創造極端的情感與精神對峙。最令人記憶猶新的是《藝術家在場》。它是歷時三個月的行為表演,觀眾與藝術家一同坐在桌前,凝視彼此。如此的沉浸式傳達並非透過視覺刺激,而是來自深度情感與注意力的交流;女性身體在此不再是被動對象,成為了凝視與精神力量的發出者。Abramović成功將極簡形式推向極限,促使觀眾進入自身內在的情感空間。
美國藝術家 Jenny Holzer (1950-)的藝術以文字為主要元素,經由LED螢幕、投影、海報等方式使其佔滿公共空間。她的作品如《三部曲計畫》(Truisms)中的「虐待權力是一種快樂」等語句,在城市中形成一種語言的沉浸式場域,使觀眾不自覺進入批判式的思考中。特別對女性觀眾來說,Holzer的文字猶如父權秩序中所刺出的利刃,讓展覽空間成為反思性別與社會結構的現場。
韓國藝術家金淑子(Kimsooja, 1957-)則以身體、織物與冥想空間的創作著稱。她在《呼吸之屋》中,將整座建築轉化成採光與鏡面的交互空間,使觀眾進入一種近乎宗教性的冥思狀態。作品沒有具象的敘事,透過視覺的曖昧、聲音與光線等感官的純粹性,誘發觀者內在的寧靜與自我省思。
日本藝術家塩田千春(Chiharu Shiota, 1972-)最標緻性的作品就是以紅線編出的高密度空間,象徵著創傷、情感與人際連結。觀者走入作品時,彷彿走進記憶的蜘蛛網,不僅被物理空間包圍,也被情緒與歷史所牽絆。她的裝置往往使用個人衣物、信件、日常物件等,讓記憶以物質形式回歸身體感知。
從二戰後梳理至今,每個世代的女性藝術家在沉浸式藝術領域的探索其實是細膩又大膽的。女性專屬的身體記憶在女性的沉浸式創作中得以具象化,觀者的沉浸體驗也往往伴隨情緒的激盪與自我投射,成為微妙的創傷與療癒的個人化體驗。
◎Photo Via:Rosy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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