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苗栗公墓旁悲歌!丈夫中風失智不認妻 2高中孝子休學打工扛家計
資深記者鍾志鵬 / 苗栗報導
苗栗一戶住在公墓旁的家庭,爸爸突然中風,全家生活陷入困境。就讀高中的大兒子、小兒子立刻放棄升學、打工,扛起全家生活。媽媽則獨力照顧癱瘓丈夫與智能不足的二兒子。沒想到丈夫二度中風,全身癱瘓失智、失語,連妻子都認不得。她哭著說,對不起孩子,放不下丈夫,「希望有一天,他能認出我是誰?」一家人只能苦撐,過一天算一天。
爸爸突然中風倒下又失智 全家命運全改寫
苗栗一戶住在公墓旁的家庭,7年前因爸爸突然中風,人生一夕崩塌。58歲的阿湘姨與68歲丈夫育有3個兒子,二兒子自幼因病腦部缺氧,領有中度身障,原本就需要家人長期照顧。全家生活全靠丈夫一人工作支撐,沒想到丈夫突然倒下,從此臥床,也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瞬間失去唯一經濟來源。
兩個兒子高中休學工作 白天黑夜拚家計
最讓人鼻酸的是,爸爸中風時,大兒子、小兒子都還在高中。看到媽媽一個人要顧爸爸,又要照顧身障哥哥,兩兄弟做出令人心疼的決定:一個放棄升學,一個直接休學。別人的青春在教室、在校園,他們的青春卻在工地、超商和外送機車上度過。白天工作、晚上繼續上班,就是想多賺一點錢給媽媽。阿湘姨每次想到這裡都哭怪自己:「是我沒能力,才害孩子不能好好念書。」
二兒子智能不足需要照顧 一餓情緒整個人就失控
這個家更沉重的是,已經24歲的二兒子因智能不足,生活與情緒都必須依靠媽媽。隨著年紀增長,身形越來越壯、食量也越來越大,只要肚子一餓,就控制不住焦躁與情緒。阿湘姨始終自責,認為兒子當年生病時,是不是自己沒有及早發現,才讓孩子變成今天這樣。也因為這份虧欠,只要兒子喊餓,她再窮都想辦法找東西給他吃。
媽媽賣掉桌椅了 只為兒子能吃飽
但家裡真的沒有錢了。《愛的延續》公益協會志工社走進祖厝時才驚覺,屋內竟然越來越空。桌子不見了、椅子不見了,連瓦斯爐和生活用品也一件件消失。原來全被阿湘姨拿去賤賣。她把家具換成一餐又一餐,只為讓兒子不要餓肚子。有時甚至只能向店家賒帳。最令人不捨的是,她完全不敢告訴兩個在外面拚命工作的兒子,因為她知道:「他們已經夠累了。」
祖厝多人共同有 低收資格成阻礙
一家人住的,是緊鄰公墓、周遭幾乎沒有人煙的老祖厝。屋子看起來破舊空蕩,卻因為是丈夫和眾多親友共同持有,成了申請低收入戶的障礙。名義上「有房」,實際生活卻已經家徒四壁。如今一家3口擠在僅剩有冷氣的房間,裡面塞著丈夫的醫療床、抽痰機與維生設備。冷氣不是享受,是照顧中風的爸爸所需。但窮到最後,阿湘姨甚至連這台冷氣都曾想拿去詢價變賣。
丈夫再度中風了 失智失語不識人
這7年來,阿湘姨心裡始終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自己好好照顧,丈夫一定有機會醒過來、好起來。但命運沒有放過他們。丈夫後來不只二度中風,更出現失智、失語、癱瘓,甚至連每天照顧自己的妻子都認不得。阿湘姨最痛的,不只是丈夫不會說話,而是曾經深愛她、陪她走過人生的男人,如今睜開眼睛看著她,卻不知道她是誰。
小兒子工地高處墜下 全家收入再更少了
兩個兒子原本是這個家最後的支柱,沒想到更大的打擊又來了。阿湘姨說23歲的小兒子在工地打工時,不小心從高處墜落。幸好撿回一命,卻必須長期養傷,無法繼續工作。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家庭,瞬間又少掉一份重要收入。爸爸醫療耗材不能停、機器電費不能停、二哥每天要吃飯,小兒子還在養傷,所有壓力幾乎全壓到大兒子身上。
大兒努力獨撐全家生活 一句沒錢我來想
25歲的大兒子沒有抱怨。每次媽媽擔心錢不夠,他總只說一句:「沒關係,家裡如果沒錢,我再想辦法。」這一句話,卻讓阿湘姨哭得更兇。因為兒子口中的「再想辦法」,就是再多跑幾趟外送、再多熬一個大夜班、再找一份工。別人的25歲正在追夢,他的25歲,想的是爸爸的尿布、營養品、家裡下一餐到底在哪裡。
媽媽哭說對不起 把責任都往身上扛
面對所有變故,阿湘姨從來沒有怪命運,反而把所有錯都往自己身上扛。她一邊哭一邊問:「是不是我沒照顧好丈夫?是不是我沒能力,才拖垮兩個孩子?是不是二兒子變成這樣,也是我的錯?」二兒子情緒失控時,她也選擇忍下來。她總說,只要孩子能把情緒發洩完就好。一句句自責聽得令人心疼心碎。
家徒四壁仍守候 只盼丈夫再認她
阿湘姨無奈說,如今這個家幾乎只剩四面牆。桌椅賣了、瓦斯爐賣了,能換錢的東西一件件消失。但阿湘姨始終沒有放掉丈夫的手。問她,現在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她只含著眼淚說:「我只想等到有一天,他還能認得我。」在這個幾乎被命運逼到牆角的家裡,沒有一個人真正放棄另一個人。只是,再堅強的人,也需要有你我來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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