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吳崑玉／多層次防空系統建置應用
[NOWnews今日新聞] 美伊開戰，雖然美軍首戰即終戰，把哈沒內衣及伊朗軍政領導階層一鍋端，但過一晚上回過神來之後，伊朗仍有能力對周邊國家展開報復行動。美軍首波傷亡來自科威特的舒艾巴港(Shuaiba Port)一處臨時後勤基地，遭伊朗無人機襲擊，沒有任何警報，有6名美軍陣亡，18人受傷。這些攻擊令科威特防空部隊高度緊張，結果誤擊了3架返航的美軍F-15E戰機(雙座)，6名飛行員彈射獲救，判斷應是愛國者飛彈的傑作，當場約3億美金化為灰燼。
伊朗還對周邊國家匪砲濫射，發動無差別無人機與導彈攻擊，卡達、阿曼、阿聯酋、沙烏地阿拉伯均受到攻擊。隔波斯灣與伊朗相望的阿聯酋，受到超過549架無人機、165枚彈道導彈及2枚巡航導彈攻擊，大部分被攔截，但有21架無人機擊中民用目標。以色列也遭到類似模式的飽和攻擊，高速飛彈、低空巡航導彈、與慢速無人機一起抵達上空，令鐵穹+鐵束等攔截系統顧此失彼，百密一疏，還是有導彈損傷民宅。林肯號航母戰鬥群，據說遭到52枚飛彈與無人機攻擊，但全被攔截，航母戰鬥群毫髮無損。
相對於中、俄防空系統的安靜無聲，美製防空系統的效能非常亮眼，但那是鈔票堆出來的。一枚愛國者三型飛彈要價超過2百萬美元，艦用標六飛彈3百萬美元起跳，可打衛星與超高音速導彈的標三飛彈一枚近1千萬美金，薩德飛彈更高達1200萬美元。但來攻的伊朗見證者-136型無人機，一架約2-3萬美元，便宜到美軍都逆向工程仿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上百萬美元的飛彈打2萬美元的無人機，怎麼算都虧大了，在烏克蘭戰場上已經有了教訓。
所以，現在烏克蘭是用遍地的皮卡載機槍、防空機砲、高速無人機、載人的低速巡邏機，組成一張防禦網，攔截俄羅斯的無人機海嘯，高速的彈道飛彈，或高超音速巡航飛彈，才交給高價的防空飛彈去處理。以色列則是用吃電的鐵束雷射防空系統，攔截低速的無人機與漏網火箭彈，作為最後一道終端地面防線。簡單說，烏克蘭與以色列的實戰經驗表明，在無人機泛濫的現代戰場上，多層次防空系統不止要計較精準度等技術帳，更要算成本帳。所謂「不對稱作戰」，根本上就是一場成本會計的對決，看誰花得少？誰就撐得久？技術代差所主導的科技戰爭邏輯，最終還是走進了比較成本效益與口袋深的消耗戰邏輯，誰也不得不向物理與會計帳目低頭。
回到台灣，賴總統提出台灣之盾1.25兆國防特別預算時，其實已經把這套戰術概念給帶了進來，只是混在一起讓人較難理清。美對台第一波3500億軍售，處理的只是地面戰鬥列裝，標槍飛彈是近岸5公里以內與陸戰用的，海馬士是70公里以內用的，陸基戰術飛彈ATACMS是源頭打擊用的。可能的第二波軍售，愛國者飛彈營、NASAMS才是台灣之盾的多層次防空系統元件，前者管中高空，後者管中低空。爭議最多，藍白立委最想砍掉的那3千億，即商購或國內採購那部份，卻是我國現在最缺乏，也最被長期忽視的，無人機攻擊與防禦區塊，而且因為全世界這方面技術還在快速迭代演進，連美軍都還在不斷摸索研發，也很難立即列出項目購置，只能不斷追趕技術腳步。簡單講，這部份至今全世界都沒有萬用好用鐵定管用的天菜裝備，只能先開一張空白支票，邊摸邊試邊購置，跟上時代腳步與技術更新。
但這也不是完全沒有方向可尋。舉例來說，長期被美軍忽視的機砲系統，與近距離霰彈槍，在烏克蘭被證明是遠比飛彈更實用的近防裝備，其實應該大量列裝。谷立言在演講中，特別提到諾格公司要在台灣設立一個中口徑彈藥測試場，意思是美軍與國軍也已想到機砲在終端近程防空中的作用，準備在台灣量產並大量列裝20-50毫米機砲，只是規格與型號尚未確定。再舉例，四軸無人機或美軍新列裝的LUCAS無人機，其實已算上一代產品，台灣引進或仿製即可。台灣要研發無人機，沒必要再往螺旋槳無人機方向苦追，而應該直接超英趕美，越級打怪，發展低成本噴射無人機，以速度提供撞擊力與破壞力，可以攻擊輕裝甲、直升機、甚至反無人機。這不是在天馬行空，屏東有家公司，在航空模型界頗為知名，他們生產的航模級噴射引擎，網上只賣10萬台票左右，裝兩台引擎外帶戰機縮小比例機體，加上LUCAS級的控制面板與通訊設備，約100萬台票就能成形，卻可提供400公里以上時速，高階機種還可飛到600km/h，不論用於欄截或攻擊，都有相當高的成本效益。
所以，國防部不能只是不斷說明1.25兆特別預算的必要性，或集中於對美軍購與裝備討論，更重要的是告訴大家，這些裝備要怎麼用？用在那？為什麼需要這些裝備？多層次防空系統，那就需要一層一層的剝下來討論，從高高空、高空、中空、低空，一路規劃到近身200米內，從飛彈一直講到機砲與霰彈槍，甚至無人機捕撈網與噴射無人機，許多概念與裝備，中科院都有研發，甚至國防展都有展出，只是國軍尚未採用。最新的戰爭經驗，亦應納入研究、計劃、與編裝，直接向烏克蘭與以色列，學習多層次防空系統的建置與配置，找到最符合成本效益的作法。
當藍白立委開始轉向，菜市場喊價式的叫價軍購預算數目，我們不該隨之起舞，而是用更專業的技術、更確實的戰場經驗，向社會與國會，說明國軍必須立即建置的作戰系統。不要怕人們聽不懂，過去幾年，全台灣人民上過了憲法課、法律課、生物課、養豬課…，那一次不是從無到有的徹底學一遍？現在再上一次國防科技課，不見得是個壞事，只怕軍方自己也沒搞清楚作戰需求，不怕全民對國防一無所知。一無所知，那就從頭教起，當人們的知識水準提升，謠言也就無從蔓延，11傻一開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傻，知識才是堵截認知戰最好的武器。所以，麻煩各位長官，多跟人們傳播些軍普，那也許比天天吵架對罵，對我們這個危機社會，更能提供正面的資訊與前進動力。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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