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盟友紛紛轉向中國?英相訪問北京試圖敲開市場,彭定康要他為黎智英發聲
英國首相施凱爾(Sir Keir Starmer)27日啟程訪問北京,這不僅是他個人的首次中國行,這更是英國領導人八年來首次出訪北京。然而在美中對抗激化的全球格局下,這趟旅程從一開始就注定充滿矛盾與挑戰。唐寧街的核心難題清晰可見:如何在追求龐大的中國經濟利益、維護與美國的傳統盟邦關係、以及堅守對人權與國家安全的承諾之間,尋求一條微妙的平衡之道。
這次為期三天的訪問行程,施凱爾將率領約60位企業、大學與文化事業的領導人和兩位大臣出訪,在北京會見中國領導人、然後前往上海,之後還會短暫訪問日本。施凱爾在出訪前夕接受《彭博新聞》(Bloomberg News)專訪,為其外交策略定下了明確基調:英國不會被迫在美國與中國之間「做出選擇」。這番「不選邊」宣言,彰顯英國政府試圖在G2之外開闢自主空間的雄心。
施凱爾說,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對英國企業而言確實存在「重大機遇」,強調「把頭埋在沙子裡而忽視中國…是不明智的」。施凱爾過去就曾表示,若無法妥善處理與中國的關係,將是一種「失職」,甚至明確拒絕了英國反對陣營所倡導的「孤立主義」。施凱爾強調,過去英國的對中政策總是在「黃金時代」(golden age)與「冰河時期」(Ice Age)之間劇烈搖擺,他正是要拒絕這種極端化的選擇,尋求一條更穩健的「中間路線」。
國安疑慮與人權爭議
就在施凱爾訪中前夕,英國政府批准了一項爭議已久的計畫——同意在倫敦興建一座規模龐大的中國新使館。此計畫的批准時機格外敏感,反對者一直提出警告,這座新使館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中國間諜活動的基地」,對英國的國家安全構成直接威脅。此外,香港末代總督彭定康(Lord Chris Patten) 在接受《新聞協會》(Press Association)採訪時,則警告施凱爾必須為香港媒體大亨、同時也是英國公民的黎智英(Jimmy Lai)案發聲。
彭定康表示,英國過去的對中政策建立在一個根本性的「謊言」之上,即「為了跟他們做生意,我們必須避免說任何他們不喜歡的話或做任何他們不喜歡的事」。他更提醒施凱爾不要只是「順帶提一嘴人權」:「如果這件事變成會議上的『順帶一提』,直到會議結束離開時才提出來,只是為了告訴媒體你做了這件事,那他們肯定不會信服。
面對各方質疑,施凱爾在《彭博新聞》的訪問中表示,他將會對北京提出在人權議題上的分歧,其中也包括黎智英的命運。
反中陰影下的唐寧街
當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以其不可預測的交易式外交風格,為英國等傳統盟友創造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國際環境。這種風格既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卻也無形中催生了盟友尋求更大外交自主性的空間。施凱爾的「不選邊」政策,正是在川普之亂的背景下形成的,包括美方一再索求格陵蘭的土地與主權,甚至威脅要動武;批評北約部隊在阿富汗只是「殿後」、「根本沒在前線作戰」;施壓要對加拿大徵收100%關稅,這些行徑都動搖了傳統盟友對華府承諾的信心,也迫使像英國必須為美國的不確定性準備B計畫。
自2024年當選首相以來,施凱爾一直將重塑與中國的關係作為重要任務。倫敦國王學院的中國專家克里·布朗(Kerry Brown)表示,此次訪問的重點「將是雙方如何看待美國和川普當前的行為和姿態」。他也強調:「當前局勢的反常之處在於,在人工智慧、公共衛生和環境等全球性問題上,倫敦可能比華府還要更接近北京。」
《路透》指出,這次施凱爾訪問北京,讓中國有機會再拉攏一位正在應付川普動盪貿易政策的美國盟友。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Mark Carney)這個月也跟中國達成了經濟協議,相較之下,法國總統馬克宏去年12月的訪問則收效甚微,不過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下個月也要訪問中國。施凱爾雖然希望與中國建立更緊密的經濟和貿易聯繫,兌現透過投資公共服務和經濟來改善人民生活的承諾。但《路透》指出,施凱爾的親中路線也遭到了來自國內與美國的強烈批評。
施凱爾要敲開中國市場
根據英國政府數據,截至2025年年中的12個月之內,中國是英國第四大貿易夥伴,貿易總額約1,000億英鎊。倫敦智庫中國戰略風險研究所政策主管山姆・古德曼(Sam Goodman)表示,英國雖然設法改善與北京的關係,但迄今幾乎沒有獲得任何經濟利益:中國僅佔英國外國直接投資的0.2%,而美國約佔三分之一,英國對中國商品和服務市場的份額在過去一年有所下降。(推薦閱讀)「韓國國會為何不通過!?」川普撕毀美韓貿易協議,對首爾加徵25%懲罰性關稅
《彭博》指出,中國是英國尚未開發的市場中最大的一個,施凱爾選擇淡化在國家安全或人權問題上持續存在的分歧,將經濟關係放在首位。不過施凱爾也說,隨行的訪團成員「明白其中的機會,但這並不意味著要在國家安全上妥協」。談到川普近來的表現,施凱爾則說「上週我們面臨諸多挑戰,我們以英國的務實精神、以及對自身原則和價值觀的堅持,來應對這些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