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對沖川普風險讓全球化繼續前進

近期全球經貿2件大事顯示：自由貿易不死、縱然艱辛全球化仍存在並持續前進！各國現在維持經貿正常與國安的首要之務變成是：對沖川普風險。

從2018年川普開始發動關稅戰之後，不少人都喊出全球化已結束、或至少是倒退；中國是美國主要打擊對象，但卻不僅唯一被針對者，去年川普回歸白宮更是對所有國家發動關稅戰。近年全球經貿與產業情勢變化快又大，許多原本奉自由貿易、經濟為宗的國家開始走上保護主義、開始拉出產業政策，WTO（世貿組織）幾乎是名存實亡，對所有抵觸違背其宗旨的各國政策，一點辦法都沒有。許多人認為、也預言：自由貿易與全球化都結束了。

不過，上周印度與歐盟達成的自由貿易協定（FTA）對此說法提出反證，再往前的1月中旬，歐盟也與由南美洲國家組成的「南方共同市場」正式簽署FTA，顯然自由貿易不死、全球化依然前行不停。

歐盟與印度的FTA所以值得特別重視有幾個原因，一個是雖然規模還是比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小一點，但也已經是一個堪稱「鉅量」的FTA，其涵蓋約20億人口、GDP（國內生產毛額）近27兆美元（占全球4分之1）、占全球貿易3分之1的龐大市場；二來，印度曾經是一個保護主義高、對自由貿易支持度低的大型經濟體，這由印度為了保護本國產業，在談判完成的最終一刻退出RCEP可看出來。否則，以地緣考量、產業合作、組織規模等多重因素來看，印度加入RCEP的效益是高於與歐盟的FTA。

另一個值得重視的歐盟與南方市場的FTA，其實雙方在2024年12月就完成談判，但歐盟內部以法國為首的部份國家一直反對開放農產品，導致這份FTA一直無法通過簽署。不過，歐盟設法繞過反對國家，終究在1月17日在巴拉圭正式簽署，成就了這個涵蓋超過7.5億人口、佔全球GDP約20%的FTA。

印度的「昨非今是」、歐盟不顧內部大國（法）的反對，最終這些先後都洽談超過20年的FTA（歐盟與南方市場FTA談了25年、歐印FTA談20年），卻不約而同在此時能走到成功之路，毫無疑問是拜「川普因素」之賜。川普的對等關稅對全球課重稅，即使號稱達成貿易協議，還是難逃重稅之負荷，更重要的是未來再被加稅的風險與機率高。

例如，美國對歐盟課15%關稅，但為格陵蘭事件，川普要再對歐洲8國再加徵10-25%關稅，後來又是TACO（川普總是退縮）而未成真；法國總統馬克龍不加入和平理事會讓川普不快，就決定對法國酒加徵200%關稅；加拿大總理卡尼訪中與發言讓其不快，又威脅課100%關稅。印度更是早已因購買俄羅斯油原被課50%關稅，近來甚至傳出可能要課更高的關稅。

對各大經濟體、國家而言，要擺脫川普威脅就要降低本國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因此一定要放眼並增加美國以外的市場，實現貿易多元化，絕對不能「吊死在美國這棵樹」。某個角度而言，川普正是這2大FTA能成功的「媒人」、催化劑，否則，一直對汽車採高度保護的印度，不可能願意放手降稅讓歐洲汽車進口；而傳統上講究和諧、共識的歐盟，也不會不管不顧法國的反對讓歐盟與南方市場的FTA正式簽署。

類似的景況，其實也出現在其它地方，特別是在北京最明顯─向來追隨美國不遺餘力的英國，上周其首相赴中訪問，是8年來首次，如果拉長時間看，西方領導人近來是流行訪中熱潮：去年12月是法國總統馬克龍，今年1月初先是下半年要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的愛爾蘭總理馬丁，接著加拿大總理卡尼、芬蘭總理，再來是英國首相，2月就會是德國總理，其它如西班牙國王、韓國總統、泰國國王等也都擠在這段時間內訪中，當然，還有4月時川普的訪中大戲等著壓軸。

那些曾經在拜登時代、高舉民主同盟價值論的西方國家，經過川普的幾番折騰，很明顯已經對「價值」的熱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現實主義。卡尼訪中談合作時，有人說加國想「脫美入中」，這是100%錯誤也不可能的事，因為中國與加拿大不可能發展出類似過去美加那種密切的關係。

但加拿大要分散出口過度集中美國的風險，非拉住中國不可─作為全球最大貿易國、第2大經濟體，中國必然是加國分散對美國市場倚賴、對沖川普風險的必要選擇，其它國家的情況也類似；更且現在中國看起來比川普的美國更能預測、更像一個「負責任的大國」、更願意遵守「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反倒是橫衝直撞的川普像個「修正主義」。而對中國而言，強化與其它國家的經貿關係，同樣可分散市場與對沖川普風險，當然也樂於強化、拉攏傳統上屬美國盟邦小弟的國家。(推薦閱讀)法英德領導人接力訪中，讓北京好開心：堅持自由貿易，攜手為世界和平努力

對那些支持自由貿易、反對保護主義者而言，更多的FTA、（美國之外）各國望日開放與強化經貿關係，是值得高興、也「安心」的事，這顯示自由貿易還是主流、全球化持續。倒是美國，經過一番折騰後，是讓美國再次偉大了、還是讓美國在全球經貿版圖上萎縮變小？全球化的「領導」會不會由美國變成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