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悟空》賣了400億會有續作嗎？浪漫是這家遊戲公司的競爭力
遊戲科學出品的《黑神話．悟空》銷量突破400億元，玩家紛紛敲碗《黑悟空2》。杭州孕育的這家遊戲公司，聲稱浪漫是他們的競爭力。
中國電影暑期檔出現大黑馬，《浪浪山小妖怪》累計票房突破6億人民幣（約新台幣25億元），刷新中國影史紀錄。
但出現了個意外之喜，讓全球遊戲迷大感雀躍，《黑神話．悟空》（以下簡稱《黑悟空》）製作人、遊戲科學創辦人馮驥在微博上盛讚這部動畫片，玩家立刻留言詢問《黑悟空》會出續集或DLC嗎？
「難說…。」馮驥這句簡短的回覆，留給玩家無限想像，相關話題瞬間在遊戲相關社群衝上了熱榜。
也難怪玩家會如此期待，2024年8月20日全球同時上線的《黑悟空》，成為現象級遊戲：發售後僅僅一天，在全球最大的數位遊戲發行平台Steam上就賣出了超過了300萬份。而在同一天直播遊戲實況的主播們，更是累計收到了超過100萬美元的打賞（約新台幣3000萬元）。
2024年8月20日全球同時上線的《黑悟空》，成為現象級遊戲。圖為銷量破1千萬套的官方慶祝文宣。取自微博@黑神话之悟空
截止至2024年12月31日為止，《黑悟空》的全球銷售量已突破2800萬份，總銷售額高達約 90億人民幣（約新台幣400億元），當初投資3億人民幣的開發成本，早已回本「30次」。
令人意外的是，引發全球遊戲界狂歡的《黑悟空》，是由中國大陸的遊戲公司「遊戲科學」所開發，也是中國大陸第一款3A遊戲。所謂的3A，在業內通常指的是「A lot of money」「A lot of resources」和「A lot of time」這三個A，用大量的資本、資源和時間投入，來暗示遊戲的製作精良程度。
《黑悟空》是中國大陸第一款3A遊戲。圖為「黑神話：悟空」藝術展。張智傑攝
2024年度的「TGA」（The Game Awards），《黑悟空》斬獲了「最佳動作遊戲」和「玩家之聲」兩項大獎，這是中國遊戲首次在國際頂級遊戲獎項中獲得重要認可。
尤其感到意外的是杭州人，遊戲科學竟是杭州本地公司，7年前從深圳搬到杭州，在杭州埋頭耕耘了7年，只打造了《黑悟空》一款遊戲。
如今，《黑悟空》沒那麼紅了，但在孕育這款電子遊戲的杭州，市民的關注度還是很高，社會漣漪也繼續擴散中。
杭州市轉塘區的南山路上，距離西湖最南端約20公里處，是中國美術學院的象山校區，綠樹成蔭，蓊蓊鬱鬱。
一場名為「黑神鑄煉」的展覽，本來展出時間是從 2025年4月9日到5月21日，沒想到反應太熱烈，開展一個月已累計接待觀眾超過13萬人次，於是延長展期至7月25日。
黑神鑄煉——「黑神話：悟空」藝術展。圖為貫穿全遊戲、作為「存檔點」的土地廟。張智傑攝
實景掃描中國上百座廟，重現遊戲中
展覽以遊戲《黑悟空》為核心，900多件展品，1比1還原了遊戲中的經典角色、場景和道具等，展館人員王依寧發現，許多自稱「天命人」（遊戲主角名字）的高中生和大學生不遠千里來看展。
展覽以遊戲《黑悟空》為核心，900多件展品，1比1還原了遊戲中的經典角色、場景和道具。張智傑攝
「這是中國美學人才的一次集中顯現，」從上海來的張明明（化名）站在「天命人」誕生的初始寺廟前說，一點也不意外遊戲科學誕生在杭州，因為杭州是個底蘊深厚、文學藝術氛圍濃郁的城市。《黑悟空》的藝術總監楊奇，便是從中國美術學院走出的美術高手。
張明明剛辭去工作，喜歡看展就來了：「我很欣賞遊戲中這麼多場景，都有所本，可以找到現實中的原型。」
遊戲場景取材自中國大陸多個省市的古蹟與寺廟，像是「二十八星宿彩塑」來自山西晉城的玉皇廟；黃眉大王所在的「小西天」，取材於陝西藍田的水月庵；毗盧佛像，則從四川資陽安嶽縣的茗山寺掃描而來。地獄變相、西方淨土變相、護法神龕，則複刻了重慶的大足石刻。
遊戲場景取材自中國大陸多個省市的古蹟與寺廟。張智傑攝
《南方人物周刊》專訪指出，為了更加貼近現實，遊戲科學採用了看上去「最笨」的辦法：實景掃描後導入電腦。為此，公司成立了特別小組，歷時4年，掃描了全中國上百座寺廟和古跡，讓這些場景能1比1地在遊戲中重現。
細節控，相當貼切描述了遊戲科學團隊的特質。
像是楊奇便要求同事，掃描場景時要連當下的顏色、損毀的角落、風化的細節，甚至嵌入造像的草梗和露出的一小截鐵絲，都要一一保留。
細節控，相當貼切描述了遊戲科學團隊的特質。張智傑攝
一種認真的浪漫，不賺快錢
製作團隊也致力於追求細節，讓角色動作更加真實自然。例如，角色推開一扇古老的門時，會因門很重而推得很慢，門上也隨之掉下灰塵，並配上相應的音效。
此外，為了讓「天命人」的棍子伸長動作流暢，團隊重做了大量的基礎動畫，確保他的走路、轉身、跳躍和受擊都符合「齊天大聖」的形象。
一種「認真的浪漫」，成就了他們。上海交通大學經濟學教授何帆「點評」遊戲科學，給了以下的評價：這一代年輕的遊戲人，想的已經不是「怎麼賺快錢」，而是「怎麼把遊戲做到極致」。
7年只做一款遊戲，靠著憧憬撐過艱困期，遊戲科學這群人，無疑是懷抱夢想的理想主義者，與內地「狼性」所展現的功利精神，截然不同。
《黑悟空》第一章BOSS「金池長老」。張智傑攝
「浪漫有可能是殘酷的東西，締造一個黑神話，是一次仰望星空的旅程，也是一段如履薄冰的征途，」《南方人物周刊》這樣定義遊戲科學的創作之路。這份浪漫，讓團隊在製作過程中願意「試一試」。
例如，他們曾構想讓主角在巨大的龜背上戰鬥，並呈現海面漂移、龜背傾斜、主角失重等多層次效果 。儘管這個設想最終因技術難度過高而不得不簡化，但馮驥認為，這種「全力以赴做，但最後沒達成目標」的過程，對團隊士氣有極大幫助。
對馮驥而言，真正的浪漫在於「永遠不自滿，直到死在路上」。他希望團隊成員能夠始終保持一種心氣，將作品做到世界第一。
這種浪漫的精神，再次體現在團隊對細節的極致追求上。遊戲中的每一個妖怪都配上了一首詩和一段小傳，藉此呈現妖怪們的困境、困惑和痛苦，讓遊戲擁有更為現代化的內核。馮驥認為，這種「在黑暗中發光的生命的故事」正是《黑悟空》所要傳達的核心思想。
「浪漫是我們的競爭力。」馮驥下了一個結論說。
遊戲中的每一個妖怪都配上了一首詩和一段小傳，藉此呈現妖怪們的困境、困惑和痛苦。張智傑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