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何俊仁這名字被遺忘
香港支聯會案進入尾聲。上周,被告之一鄒幸彤在庭上宣讀陳情書,其間多番被法官打斷,完整陳情文其後連日在網上廣傳。她重申無罪可認,字字鏗鏘,一腔孤勇,盡顯揚眉女子的錚錚鐵骨。談到支聯會案,鄒幸彤自然是焦點。同樣不認罪的李卓人亦備受關注,國際聲援多集中在二人身上。相比之下,案中另一名被告何俊仁因認罪而較少被提起。即使國際人權組織發起聲援,呼籲釋放的名單往往也只有鄒、李二人。何俊仁不該成為被遺落的名字,在判刑前夕,也許是時候重新回望他走過的路。
聲援高智晟堅持逢周三絕食
何俊仁是支聯會創會成員,成立時擔任首屆常委兼秘書,其後先後出任主席及副主席。然而,支聯會只是他數十年人權工作的一部分。畢業於香港大學法律系的他,長期運用法律專業支援弱勢社群、政治受難者及中國維權律師,推動香港與中國的人權和法治。近期兩宗新聞,或許能讓外界更深入認識何俊仁:中國人權律師高智晟失蹤九周年,以及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病逝。
香港立法會大會周三舉行,議員慣常在這天與記者工作午餐或茶聚,但資深的政治記者均知道周三不用約何俊仁,因為他逢周三絕食24小時,由2006年初開始至2014年止。事源2005年太石村村民抗議村委會貪污遭數千警到場鎮壓,協助村民的高智晟與另一位維權人士郭飛雄先後被捕,2006年初何曾與高通過一次電話,二人因此展開一場兩地的維權絕食運動,高每周六絕食24小時,何俊仁則在周三絕食。同年,高遭非法禁錮及正式囚禁,這8年間何堅持與高的維權絕食約定,直至對方2014年出獄為止。
與高智晟隔空聯繫令他認識到應該成立組織支援中國維權律師,如是者「維權律師關注組」便在2007年成立,關注對象從開始的十多位法律工作者擴展至百多位維權人士與法治相關的聯繫網絡。高智晟被囚期間,家人不斷受到滋擾恐嚇,被迫在2009年出走美國,何俊仁當年親赴紐約安頓他們,2014年8月高智晟刑滿出獄後,卻從未獲得真正自由,在中共嚴密監視下沒日沒夜地寫作,其手稿在幾名「無名」同工協助傳輸到海外,整理成《2017年,起來中國》一書,2016年新書發佈會上,何席間透露香港經歷銅鑼灣書店「禁書」事件,在港找不到發行商,最後在台灣出版。
替林榮基安排記者會還原中共拘禁真相
高智晟新書發佈會兩日後,何俊仁再次召開記者會,一同出現的是當時已失蹤近8個月的香港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說明了自己在中國被抓捕和拘禁的情況。林當時憶述,他獲許返回香港的前提是抵達香港後要馬上去警察局銷案,說他的失蹤完全是個誤會,並把書店載有客戶與作者信息的電腦帶回中國。他取得電腦準備按要求返回中國當下,躊躇不前,抽完第三支煙後,他找到了一個公共電話亭,撥通書店一個常客的電話,那人正是何俊仁。何俊仁隨即替他安排在立法會舉行記者會,陪同林榮基公開講述被拘押、審問、監視及被迫認罪的經過,使事件內情首次由當事人完整曝光。
上述只是何俊仁數十年推動民主、爭取人權的工作中其中二事,一通電話讓他全力幫助一個素未謀面的同行,同樣一通電話便義無反顧為曾光顧的書店店長發聲。何俊仁在《2017年,起來中國》推薦序中,把當時在中國受壓迫的維權律師名字一一列出,並寫道:「他們進行著英勇的抗爭,不少人現今仍然被羈留或在獄。在此無法一一盡錄,但我會對他們所有人銘記在心,並永懷尊敬。」何已失去3年6個月的自由,他也值得所有人銘記與尊敬。
作者》余知宜 在香港從事傳媒工作二十多年,走訪社會各界,目前在台,不忘記者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