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融危機看到西方白人的推卸責任 新加坡藝術家何銳安用影像「拷問」當代經濟殖民主義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重創東亞，也讓曾被稱為「亞洲奇蹟」的日本、南韓、香港、台灣、新加坡等國，數十年快速經濟成長時代畫下終點，此後十年東亞各國的經濟及社會仍活在金融危機的陰影中。2007年美國次貸危機引發全球金融海嘯，亞洲市場也未能倖免於難。新加坡藝術家何銳安觀察，兩次金融危機後，他觀察到西方白人都將責任推卸到其他族群身上，也啟發他透過影像，反思全球金融體系中存在的種族歧視。

常往返於新加坡與柏林的藝術家何銳安，擅長以照片、圖像探索當代的殖民主義，透過講演和影像分析，帶領觀眾討論資本主義、全球化帶來的社會問題。他花費兩年多的時間研究，橫跨泰國、南韓、日本、新加坡與馬來西亞，比較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與爆發之前的亞洲奇蹟，西方社會對亞洲想像的轉變。

1997亞洲金融危機、2007次貸風暴 西方白人將責任歸咎他者

何銳安說，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前，歐洲與美國的媒體延續19世紀亞洲苦力的形象，將亞洲的經濟奇蹟解釋成是因為亞洲人工作勤勉、認真，亞洲人是西方國家的理想夥伴。

但在金融危機後，西方媒體對亞洲的評價一夕變調，蘇哈托（Suharto）、馬哈地（Mahathir Mohamad）和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被貼上「亞洲獨裁者」的標籤，充斥著電視、報紙的版面。「勤勉的亞洲人」也被「不負責任的亞洲人」一詞代換。何銳安指出，同樣的狀況也出現在2007年美國次貸風暴後，當時西方媒體、銀行家和學者將錯誤歸咎於美國的非裔、拉美裔族群。

何銳安話鋒一轉，再度回到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當時印尼與南韓因為承受不住危機衝擊，只能向國際貨幣基金（IMF）求援。1998年的一張照片鮮明呈現了向IMF求援的亞洲國家所面對的挫折與恥辱，也是IMF至今仍無法擺脫的陰魂。

照片裡時任IMF總裁康德蘇（Michel Camdessus）雙手交叉於胸前，看著當時的印尼總統蘇哈托忍痛簽署紓困協議，要求大幅削減支出，進行改革。畫面中康德蘇像老師說教、一臉高傲的神情，引發印尼民眾憤怒，加上歐洲殖民亞洲歷史，賦予了這張照片更多象徵意義，重傷IMF形象。康德蘇事後也特別解釋，他並不是刻意表現高傲，只是不知道手要擺哪裡。

何銳安解釋，一個西方白人一臉高傲，和一個彎著腰的亞洲領袖，康德蘇說手不知道要放哪邊，則呼應了經濟學中的「看不見的手」。他的講演就是希望透過這種新聞性的畫面，引導觀眾探討政治經濟事件，透過各種符號與象徵意義去反思全球化經濟秩序對當代社會造成的問題，以及亞洲如何被這樣的秩序所形塑。

何銳安：馬哈地讓新加坡人想起李光耀

亞洲金融風暴爆發已經20多年過去了，當年IMF要求撙節支出的做法，爭論仍在持續，包括紓困方案僵化，沒有考慮各國的特殊情況，借款成本升、高預算削減，反而扼殺了許多亞洲國家的經濟復甦。當時的馬來西亞總理馬哈地為了穩定經濟，成立國家經濟行動委員會，而不是向IMF求助。

雖然亞洲區其他央行聽從IMF指導，以提高利息捍衛本國貨幣匯率，但馬來西亞央行卻反其道而行，將利率從1998年7月的11%逐步降到5.5%，同時實施外匯管制，以穩定馬國貨幣令吉。馬哈地獨樹一格的策略很快見效，也逐步帶領馬來西亞走出金融危機陰影，馬國經濟在1999年就回升6.1%。（推薦閱讀：「我用這部劇向母親出櫃」新加坡導演陳立婷以藝術對抗偏見：「T」做為一種性別，真的很美！）

何銳安說，如今93歲的馬哈地再度當選大馬總理，讓許多新加坡民眾懷念起了李光耀，因為兩個人是屬於同年代的領袖，相較之下現任總理李顯龍「連體能上都不如」。雖然過去馬哈地在位時，對新加坡採取強硬手段，再度上任對星馬關係可能會有些挑戰，但目前馬哈地應會將重心放在國內事務，新加坡人並沒有太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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