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影評心得│2018女性影展：飄泊的靈魂《無法無家》自我放逐，一個流浪女的悲歌
一般社會邊緣人大多遊民的敘事大多以男性為主，法國新浪潮女性導演安妮•華達(Agnes Warda)著墨於流浪女顛沛流離的浪跡過程，以非常寫實手法，用記錄片拍攝的「無法無家」，真實的場景及現實人物自然情感流露，訴說與流浪女有所交集的過程。
從片中不經意透露濃厚的孤寂與虛無之感，彷若那個時代社會曾盛行過存在主義中的虛無思維。有著清純外表的莫娜•布吉朗(由Sandrine Bonnaire飾演)追求自由自在，豪放不覊獨自一人個背包及帳篷，不斷步行，偶爾在路邊攔車搭便車，到最後流落到餓死凍僵的悲慘命運。雖是個虛構故事，卻以記錄片式的拍攝手法，來捕捉片中人物真實情感及生活點滴，加上真實的場景，描繪了社會邊緣人的真實生活寫照。
「無法無家」片頭開始在一個寒冬的清晨，一個年輕的流浪女莫娜，僵死陳屍在某個村莊的溝渠裡，彷若安詳沉睡中，臉色卻異常蒼白，沒任何他殺現象，卻引人好奇，是饑寒交迫凍死的嗎?
片中從凍死的流浪女莫娜去追溯她生前最後的生活片斷。從與她曾經接觸過的人相互穿插過去與現實景況，回憶敘述莫娜在凍死之前的流浪旅程。導演用十分寫實手法，特意營造真實情境，許多與莫娜相遇的人只覺得她多天不洗澡，手指縫滿是污垢，蓬頭垢面，身上發生陣陣惡臭，不忍卒聞。
莫娜常獨自走過各地，孤寂的身影，正如她漂泊的靈魂，她曾固定エ作過一小段時間，但追求身心自由下，她選擇了自我放逐，成了流浪女一族。在浪跡旅途上她在路邊搭便車，更經常徒步各處，漫無目標，走到哪兒就紮帳篷露宿野外，全然放縱自我，無拘無束，但偶爾也打打零工，求得幾餐溫飽。
在個人自由主義下，法國流浪漢放蕩不覊，也有不少性解放的行徑，莫娜為了打工求得温飽，在修車廠不惜以肉體換取工作。而在加油站打エ時，老板卻不信任她，只讓她洗車，因至少可以洗去她指缝間的污垢。大家對這年輕女孩的蓬頭垢面，不愛清潔的印象深刻，幾乎沒人樂於長期雇用她，而她剛好也從不願安定下來。與她共事或收留過她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她强烈的自尊心總是常與人發生衝突，所以不是她無法再待下去，就是被僱主掃地出門，繼續不得溫飽的流浪生活。
「無法無家」導演安妮•華達，以極為寫實的手法來敘事流浪女不覊的自我放逐，特意營造出渾然天成的寫實氣氛，她以真實的場景與人物對談，不管是經營牧場的牧羊人或流動輸血車的車庫的主人，片中場景就是他們真的工作的場所，特意拍攝各種不同職場的生活經驗，似乎對照一群認真討生活的平常百姓，與居無定所而到處流浪的莫娜，彼此的生活態度及對自我放逐的某些差異。在他們的互動中，藉由鏡頭中那些人對於流浪女有不同的看法，而對她的髒亂，生活失序毫無紀律的印象大多是一致的。
收留過她的有碩士學位叻牧羊人，與莫娜不同的是他曾自我放逐過一陣子，最後選擇了安定生活，在土地上耕種馬鈴薯和放牧羊群。他好心收容漢娜，但對她抽大麻及懶散雜亂無序的生活，感到厭惡，只好趕離了這個四體不勤的女流浪漢。
在搭便車途中，莫娜碰到了一個研究植物病蟲害的女教授，她給莫娜一個不錯的居處環境，但不愛洗澡洗頭髮的流浪女身上的惡臭，令她實在受不了，最後她的同情心不再，莫娜被放鴿子，只好又繼續了她獨自一人漂泊的旅程。
與她交集互動的人幾乎無法忍受她過於自我的個性，成天除了吸大麻和聽音樂，生活散漫懶惰，而且自尊心強，捍衛她自己的自由，不作任何改變，因此不是自己逃離，便是被收留的人趕走拋棄。
最後在一個寒泠冬天，四處流浪的莫娜飢寒交迫在溝渠旁不支倒地，凍僵身亡。不想被任何框架侷限，寧可自我放逐，是許多流浪者自以為的瀟灑生活。莫娜只是其中一個。
她堅守自己的全然自由，在執著所有身心自由信念的同時，現實生活中就難以跳脫飢寒的困境。自由是必需付出代價的。她以自我為中心，漂泊的靈魂，自由但也孤寂，不必對任何事物負責，我行我素，一個背包和帳篷走天下，恣意放任，自由自在，懶散成性，一身髒亂，幾近自暴自棄，一個流浪女如自殘般的悲涼下場，最後走向了自我毀滅的命運。
這是莫娜自己的選擇，她對追求自由付出了代價。她没有明天，活在當下，行行復行行，走到哪兒算到哪兒，一天過一天，人生沒有任何遠景和目標。對於流浪者的社會邊緣人，大家也許該寄予深切的同情，但其過度放縱自己，自我解放，輕忽生命存在價值，放蕩形骸，解放自我，反骨個性，内心總有對現實生活的壓力，外表雖然放浪不羈，其苦悶可想而知。飄泊的靈魂，青春折翼，總是虛無。
第廿五屆臺灣國際女性影展10月4日在臺北獅子林新光影城揭開序幕，開幕片「無法無家」(Vagahond)，為法國知名女性導演安妮•華達(Agnes VARDA)的作品，1985年出品，經典修復片為在臺作第一次的放映。
在國際影壇受到矚目的「無法無家」，曾獲得1985年威尼斯國際影展金獅獎，及法國凱撤獎最佳女主角。今年90歲的安妮•華達以「殘酷的伴侶」入圍奧斯卡最佳紀錄片，並獲得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她是世界著名的女性主義導演之一，在影壇具有舉足輕重地位。
今年女影將修復老片當作開幕片有其傳承之意義，安妮•華達紀錄片外，也拍劇情片及短片，70年拍片歲月，從年輕到如今90歲一直不忘情於電影拍攝，老而彌堅，是法國女性電影界傳奇。資深國際女導對電影藝術一往情深，令人敬佩。幾年來臺灣國際女性影展蓽路襤褸，極需愛影人關注。從跨越時空的交流，安妮•華達特拍攝影片祝賀女影25歲生日。她表達對獨立力量女性電影エ作者致敬，並說曾來過臺灣，非常喜歡臺北。她希望國際女性電影エ作者由老一代至新一代永續傳承下去，女性議題永遠有拍不完的電影。她特別推薦新一代的法國年輕女導演伊娃•胡遜(Eve HUSSON)的作品「太陽之女」(Girls of the Sun)，這部今年出品的劇情片也在此次女影放映。
推薦指數：8.4分(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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