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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大選」能否突破眼前困境,朝成熟的民主國家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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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18年05月14日01:27 • 孫超群/歐亞前線

5 月 12 日,伊拉克將舉行 4 年一度的國民議會大選。這一屆政府,是自 2003 年海珊政府倒台後,經歷最動盪的 4 年──齷齪殘暴的伊斯蘭國(ISIS)掀起聖戰,由佔領全國三分之一的領土,到節節敗退,近乎亡國。就算政府宣布已消滅境內的 ISIS,並不等於全面勝利。千瘡百孔的伊國,仍面對許多內憂外患。

但無論如何,要收拾內戰後的殘局,其實很需要一個強勢且具合法性的中央政府。現任伊國總理阿巴迪(Haider al-Abadi)雖然對比前任總理馬利基(Nouri Maliki),無論在形象或在政績上都比較出色,但阿巴迪能否在未來 4 年繼續執政,重點是團結國內各個派系。可悲的是,這正是伊國現時最大的癥結。

比例代表制,如何運作?

在討論問題前,先簡單解釋陌生的伊國大選是如何運作。2005 年,伊國首次舉行國會選舉,以取代被美軍佔領後所產生的臨時政府,而至今已是第 4 屆大選。根據 2005 年頒布的憲法,每位議席須代表 10 萬人,為「比例代表制」的選舉方法奠下依據。

現屆,約 7,000 名來自 18 省的候選人,競逐 329 個議席,而其中 9 席預留予少數族裔:分別是基督教徒有 5 席,曼達人(Mandaeans)、雅茲迪人(Yazidis)、夏巴克斯人(Shabaks)及法伊里庫德人(Feyli Kurds)各 1 席。現總共有88 張參選名單,而這些名單中,部分是由數個政黨組成的聯盟、部分只是政黨、部分更只有一名獨立參選人。

選完後,若得票最多的聯盟議席不過半數(165 席),就要與議會內其他聯盟合組政府。而這時國會議員選出總統及其委員會後,再由總統任命擁有行政實權的總理及其內閣。經國會通過後,新一屆政府便誕生。

後 ISIS 時代,伊拉克正面對什麼問題?

一、什葉政府 vs. 遜尼民眾/平民 vs. 菁英對立:ISIS 真的被「打跑」了嗎?

這是自內戰以來首次選舉,除了意義重大,新一屆政府能否解決當前的殘局,更是外界的焦點。雖然官方稱已完全擊退伊斯蘭國,但一些遜尼派重城兼 ISIS 前領地如摩蘇爾(Mosul)等,恐襲仍連綿不絕。首都巴格達也是重災區,上月底就有執政黨法治國家聯盟(State of Law Coalition)的候選人被暗殺。

加上,因內戰而流離失所的伊國難民,仍然暫居異地的難民營。當年馬利基政府怯於與 ISIS 戰鬥,且又爆出因政府貪污、侵吞軍餉而出現的「幽靈部隊」醜聞,不少被 ISIS 蹂躪的難民,有感遭政府背叛,而對政客失去信心。

據官方數據,現時約有 200 萬名國內難民,但他們之中登記成為選民的只有 285,000 人。不只選民對政客失信任,反過來,也有參選人因質疑在難民營的人很多都是 ISIS 戰士的親屬,而不到當地宣傳拉票。誠然,不只是「什葉派政府」與「遜尼派民眾」之間出現裂痕,平民與精英之間更各懷鬼胎。

二、庫德族兩大黨 vs. 人民對立/平民 vs. 菁英對立:庫德人遭自家政治人物背叛 

除了以上對立,庫德族問題也是一大管治危機,這已超出了伊國與庫德族人間的民族對立。同樣地,這場危機亦演變成庫德族內部的精英與平民間的矛盾。上年 9 月,庫德族自治區時任總統兼民主黨(KDP)主席巴爾扎尼(Massoud Barzani舉行獨立公投,卻因受各方壓力,背棄 9 成支持選票,在關鍵時刻抽身,被人認為是借民粹作政治豪賭的行為。

另外,上年 10 月公投後,伊拉克政府聯同伊朗革命衛隊,出兵收復石油重鎮基爾庫克(Kirkuk),但這時在當地的第二大庫德族政黨愛國聯盟(PKG)卻落慌而逃。除此,庫德族兩大黨長期把持政權,關鍵時刻又「硬不起來」,更惹起庫德族民眾不滿自治政府。

庫德族對中央政府的態度方面,精英與民眾之間的意見紛紜。在公投後,上層政治精英承認庫德族自治區是伊拉克不可分割的領土,更認為要走入建制,改善庫德族的待遇;而有些人卻不以為然,特別是公投後中央對自治區收緊管治,例如把對庫德族自治區的開支預算由 17% 減至 12%,又繼續不履行憲法 140 條的責任,拒就爭議地方如基爾庫克舉行公投,決定歸屬權。所以,不少庫德族民眾揚言杯葛是次大選。

如前段所言,要舒緩分裂局面,必須有一個強勢且具合法性的中央政府。雖然目前為止,阿巴迪繼續連任似乎是較好的結果。可是,即使不少民調顯示,他是在眾多政客中最受歡迎,但仍有很多未知之數。就算能連任,也可能因投票率低下而失去合法性。未來管治,依然滿途荊棘。

對他而言,其中一個困難就是在政治聯盟愈趨分裂下,能否吸納更廣泛的支持。

聯盟漸趨碎片化,是步向穩定前的鎮痛嗎?

自 2005 年初次大選後,伊拉克的政黨如雨後春筍。在 2010 年或以前,不少政黨偏向合組一個聯盟,共同參加國會選舉,而這些聯盟間的身份堡壘分明。以 2010 年為例,主要有 4 大聯盟參選:

他們分別是代表伊斯蘭教什葉派的執政法治國家聯盟,及伊拉克國家聯盟(INA)、代表遜尼派(或世俗遜尼派)的伊拉克民族陣線(Iraqiya)及代表庫德族的庫德族聯盟(Kurdistan Alliance)。當時這四大聯盟壟斷了 9 成國會議席(見下圖),可見其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的強烈程度,對立之鮮明。

然而,到了 2014 年,國會版圖出現巨大變化。毫無懸念,法治國家聯盟成最大聯盟,但當時的其餘 3 大聯盟,已分拆成不同聯盟參選。

以遜尼派陣營為例,分拆為聯合改革聯盟(Muttahidoon)、國家聯盟(Al-Wataniya)及阿拉伯人聯盟(Al-Arabiya Coalition)。(但其實這 3 個聯盟,實際上是有分別的:前者的是名符其實的遜尼派聯盟,其領導人兼現任副總統紐賈菲(Osama Al-Nujaifi) 是摩蘇爾出身的政治人物;中者雖是遜尼派政黨,但其領導人兼現任副總統阿拉維(Ayad Allawi)卻是一位泛世俗的什葉派教徙;而後者則是一個淡宗教、重民族的自由派政黨。)

資料來源/Independent High Electoral Commission of Iraq
中文翻譯/孫超群

而這一屆,政黨碎片化的現象更加明顯。單是泛什葉派的主要聯盟已有 5 個,其他聯盟也有這情況發生,在此未能盡錄。

比如說,阿巴迪退出執政法治國家聯盟,另起爐灶,成立「勝利聯盟」(Victory Alliance)參選;前交通部長兼受伊朗支持的軍旅「巴德爾組織」(Badr Organisation)阿梅里(Hadi al-Amiri)成立「法塔赫聯盟」參戰;而最受矚目的,就是在 2014 年宣布引退的著名什葉派教士薩德爾(Muqtada al-Sadr)捲土重來,帶領薩德爾運動(Sadrist Movement)與伊拉克共產黨合組「革命改革聯盟」(Alliance of Revolutionaries for Reform);最後就是在國內具有什葉派權威的「伊拉克伊斯蘭最高委員會」(ISCI)前領導人阿瑪(Ammar al-Hakim)退黨,另立National Wisdom Movement 參選。

雖然在「比例代表制」的議席劃分制度下,的確較易出現多黨晉身議會的局面,但這並非必然,更多的是要看該國本身的政治脈絡而定。而在伊拉克的現況下,這形勢似乎是理所當然。

跳出同溫層,不再以民族、宗教為號召,走向「議題為本」的民主政治

縱觀今屆各大黨派,就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像:很多新冒起或再重組的聯盟,都以「跨黨派」、「打擊貪污」、「政經改革」等口號號召選民。事實上,這些口號並不新鮮,但與過往不同的是,這些聯盟在競選時,作出了實際行動,以顯示自己不分宗教、民族身份。

例如,阿巴迪成立「勝利聯盟」,就是要擺脫前總理偏重什葉派利益的形象,除了把庫德族候選人放在參選名單之首,還招來遜尼派的前國防部長奧貝迪(Khalid al-Obeidi)加入;以往具什葉派宗教色彩的薩德爾,竟與伊拉克共產黨合組名單,令人驚喜;ISCI 前領導人阿瑪新建的聯盟(如上提及),摒棄以舊有的「伊斯蘭」命名,以彰顯其世俗路線。

除了鼓吹「跨黨派」外,聯盟碎片化也歸因於對現存聯盟的不滿。如前所說,庫德族人十分不滿兩大黨派長期代表自己,所以身為愛國聯盟前高層的薩利赫(Barham Salih)退黨,成立民主正義聯盟(Coalition for Democracy and Justice),聯同其他庫德族小黨狙擊庫德民主黨及愛國聯盟。

可是,這種不斷分裂的現象健康嗎?無可否認,聯盟愈鬆散,就愈多不同聲音,更愈難組成聯合政府。但筆者認為,這並非 100% 是壞事。聯盟碎片化,源於對現況的不滿,可以說對什葉派自 2005 年以來把持政府的不滿、對教派對立的厭惡、對現存傲慢政黨及聯盟不屑、對現時的政經制度感到不平,等等。

另起爐灶是一種跳出同溫層的舉動,但這些舉動是否能成功,還取決於大選後,各聯盟是否真的能得到警惕,並檢討失敗、在合組政府時,能否放開心胸與各黨派磨合、協商──倘若都做到了,那麼「聯盟漸趨碎片化」,有可能是轉型前的鎮痛,分裂後再重整,不但能衝擊建制,或許也有助於建立優質民主。這或許只是政客純粹出於私利的選舉動作,但無可否認,這是一股嶄新的風氣。

下一步:伊拉克要避免成為「代理人戰場」,維持中立外交

在中東,很多「代理人戰爭」都被定性為「什葉派 vs. 遜尼派」之爭,葉門是,敘利亞如是,這是由於區內分別代表以上兩派的強權──伊朗與沙地阿拉伯以教派之名,不斷擴充自身的地緣影響力。

後 ISIS 時代的伊拉克,正可能因種種的「教派對立」,而成為兩大強權的目標。為免重蹈覆轍,令外國勢力有機可乘,伊國除了對內要跳出身份政治的框架,對外更不能因教派身份而影響其外交政策,倒向任何一方。伊國要做的,就是成為兩強之間天秤。

慶幸的是,阿巴迪並不偏重任何一方。雖然伊國一直被批評為伊朗的附庸國,例如借受伊朗支助的民兵之力,從 ISIS 手中收復領土。但是,其實自阿巴迪上台以來,已經同時與沙國慢慢破冰。

2015 年,利雅德在巴格達重開了閉關近 25 年的大使館,而沙國外相朱拜爾(Adel al-Jubeir)更在上年 2 月到訪伊拉克,為 27 年來首次。在上年年底,伊國政府又與沙國成立「協調委員會」,商討關稅、貿易、投資等等經濟合作事宜。近水樓台,方便透過經濟關係,建立政治關係,可見沙國在伊國的影響力,未必落後於伊朗。

不只是阿巴迪政府,連什葉派教士、在是次大選人氣極旺的薩德爾,也出奇地一改以往親伊朗的作風。在十數年前,薩德爾是一位著名的激進反美教士,但自從有一段時間銷聲匿跡後,他重出江湖,立場也變得務實、中庸。他不只嘗試跳出派系鬥爭的框架、在國內打民族主義牌、推進政治改革,更在外交上提倡平衡兩強,左右逢源。

曾譴責沙國在 2016 年處決什葉派教士尼姆爾(Nimr al-Nimr)的他,去年 7 月突然前往沙國吉達市,秘訪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由此可見,薩德爾欲強調國內什葉派民眾的國族身份,望與伊朗保持距離。

結語:我們能期望這次大選,為現時困局改變多少呢?

伊國眾多問題的根源,來自身份(教派、民族)對立,到現在更有精英與平民間的對立。這次大選的意義,在於伊國能否由「身份政治」,慢慢轉型到以議題為本的政治、聯盟碎片化會否成為伊國步向穩定的契機、以及選出的未來總理,能否遵從中立的外交路線。

若向這些目標邁進,就能漸改身份對立的政治邏輯,產生一個強勢、有威望的政府。儘管這不是一兩場選舉就能完成的目標,但只有繼續往這個方向前進,才能引領國家走出戰爭陰霾。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Alexandros Michailidis@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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