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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雅淇與關愛,跨世代對談

VOGUE

更新於 2020年05月09日15:54 • 發布於 2020年05月08日07:28 • September Leu

「聽到關愛要跟我對談,比李四端或方念華訪問我,更讓我緊張。」蔣雅淇,這位資歷輝煌的媒體人、企業創辦人、執行長、暢銷書作家,因為不知道女兒關愛等一下會出其不意提出什麼問題,開玩笑地對我們說。  

關愛,是蔣雅淇的女兒也是她的驕傲,小小年紀就曾經舉辦過500人慈善音樂會、成立「Ai am Possible」跨校組織、推動許多音樂關懷計畫,最近為了不讓自己的公益活動,有可能因為將來出國進修停頓,也為了能幫助更多偏鄉小孩,她決定成立音樂品格教室。而為了達成這個計畫,不僅寒假去群眾募資公司實習,還寫了一個「慈善募資企劃案」跟蔣雅淇約時間做沙盤推演,希望藉助母親的執行長經驗,審視這個專案細節還有沒有改進空間。

既是母女,又是夥伴,還是人生的前輩與後輩,在VOGUE安排下展開跨世代對談。

Photographed by Johnny Lu;Styled by Yvonne Tsai;Makeup Ian Lee;Hair Betty @Flux;Fashion by Longchamp,Chole

「我對媽媽非常好奇、也很想問她,為什麼即使她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很有學習熱情?真的是什麼都想學、都想嘗試,而且不限於她的專業領域,她竟然還在玩TikTok!很多到她那個年紀的人,有的都退休在家裡休息了,她怎麼還有年輕人學新知識的熱忱,連自己不熟悉的事情也很願意學,還有不怕失敗的勇氣。」

「你可以不要用年紀,改用『地位』兩個字來形容好嗎。」蔣雅淇開玩笑大笑。

看著關愛和蔣雅淇一來一往的對話充滿樂趣。在蔣雅淇《看見百分之一的希望》著作裡,描述了她如何用「愛的存款」來跟孩子交心,也用「繞路而行,也是一種祝福」記錄下眼前的關愛,是怎麼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挫折、落選和失敗,變得更堅定、更有抗壓力、能對失敗的人感同身受,現在更進一步透過音樂來幫助別人。

沒有舒適圈,別說不可能

「我們這一代科技更發達,父母更專注在少子化的孩子身上,舒適圈可能比媽媽小時候更大一點?」「不過,正是因為媽媽的個性很獨立,從來不跟我們說什麼『不可能』,她的目標一直都訂得很遠、很大,比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還天馬行空,我常覺得有點誇張了吧?但是她真的都做到了。她影響了我,讓我也不怕挑戰很多事情。」

在蔣雅淇這位把「不可能」變「可能」的榜樣鼓勵下,關愛發起了「Ai am Possible」跨校青少年志工團隊,成立初期,許多人看他們年輕、沒經驗,被拒絕過非常多次,甚至連場地都找不到,後來去身障生孩童那裡表演,因為長期的音樂陪伴,刺激了這些孩子們的感知能力,去年十月也跟著他們登上花博大舞台共同演出,更與關愛的團隊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Ai am Possible」帶著育幼院的孩子們去表演,讓他們體會到自己除了接受,也有付出的能力。看到雲林孩子們到台北結束演出後,一句充滿成就感的「原來我也可以。」更令關愛直到現在還覺得感動,萌生了募資計畫。

關愛想讓更多偏鄉孩子們以學習音樂遠離幫派或誘惑、並且用音樂陪伴在地的老人,還能得到適當的演出報酬做為鼓勵形成良性循環……從軟體到硬體的規畫還有怎麼營運?關愛說:「在我這個年紀要做這件事,聽起來是有點impossible,但因為從媽媽的身上讓我學會了,至少要先嘗試一下,才能來判定看似天馬行空的想法,到底是可行,還是不可行?」因此已經在跟蔣雅淇討論這個募資計劃。

從小小年紀開始,蔣雅淇對小孩的訓練就是「不讓他們待在舒適圈」,就算當下害羞或膽怯也只能靠自己豁出去試試看,「all or nothing」,蔣雅淇訓練他們明白,「所謂的機會就是這樣,不是捉住,一秒成為永恆,就是完全沒有」。

關愛可以說是從小被蔣雅淇不斷地推出舒適圈,練膽之餘,更明白「與其說不可能,不如說怎麼才可能」的道理。

「我真的常常跟他們說,『不可能』就去想想怎樣才能啊,『不會』就去問會的人。我自己也是從媒體菜鳥時期就被教導,『不要害怕去問,問會了就是你的』。」之後開始創業,根本完全是門外漢也是透過跟人請益,一項一項逐步問出來的。「而且很多事start from small,不要小看一個small累積出來的力量,事情都是從踏出第一個small開始。」對於孩子提出來的夢想,她也不會以「不可能」否決掉,頂多回答「喔,好特別」,因為她自己就是從「不可能」裡找出那百分之一希望的人。

「我有一個信念就是,把每個機會當作是最後一個。」蔣雅淇從學生時期無意間拿到一張破皺、大學生留學獎學金的傳單開始,闖過一關又一關的口試筆試,最後得到暑期獎學金和留學機會,因為哥哥的一句話,「輸了有什麼關係,半點損失也沒有,就去試試啊。」後來進入職場,從事新聞工作也抱持著同樣不否定任何可能的free mind,25歲時考上CNN Contributor並且去亞特蘭大總部受訓,921期間為國外報導在地災情。憑藉著都是「別說不可能、先試試看的勇氣。」

「你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會不會有同樣的機會,或是再遇到眼前的那個人。」不只是把孩子推出舒適圈,對蔣雅淇自己來說,「舒適圈」和「不可能」也是不存在的。「我們家每天都在挑戰新的想法和新的做法,不會原地跳針。」

如果交換身體一天?

因為是世代對談,也讓蔣雅淇和關愛跳脫母女角色,去看彼此的差異,以及如果像電影情節一樣,彼此交換身體最想做的事。關愛提到很想試試蔣雅淇坐在主播台前的感覺、或是寫書,但最想的還是規劃活動,「媽媽面面俱到的組織能力太厲害了,我想變成她來策畫一個很精彩的活動」,而蔣雅淇則很想體會關愛除了擅長小提琴,還是一個公認的「籃球精靈」,帶著籃球如入無人之境,滿場飛奔得分的心情。

至於「交換衣櫥」最想嘗試的style?關愛開玩笑說,媽媽有很多很時尚、跟年輕人差不多的衣服,自己根本不需要買:「她的衣櫥就是我的衣櫥,我的衣櫥也放她的衣服。這兩句話,還押韻耶」。說完覺得挺得意。關愛有著新世代偏好「舒服自在、做自己」的特質,蔣雅淇形容,「有段時間關愛每天千篇一律穿學校制服短褲,幾乎成為她個人標籤。」而每週六去補習,關愛也都穿同樣的衣服,甚至讓老師戲稱那套衣服叫做Saturday。跟花費在穿著打扮上的時間相比,關愛更熱衷於自己喜歡的事物。「跟我同年齡的人,對於自己熱中的事情都不太輕易放棄,只是我喜歡的事情比較多,而且一旦開始就想要做到底。」

「我不覺得年齡會影響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我跟媽媽一起做的事情很多,我們會教對方自己擅長的事,她會教我她小時候吃的菜和春捲,我教媽媽做一些西式蛋糕。」歲月差距不是問題,沒有學習熱情才是個問題。

跌倒了,不只站起來,還能成為更好的人

在訪談最後,蔣雅淇感性地說,《看見百分之一的希望》是她第七本書,(她的《沒經驗,是你最大優勢》曾創下許多銷售奇蹟),「我退隱江湖,現在不需要再做什麼宣傳讓大家認識我了」,以她的忙碌,她還堅持寫作、持續分享,「有個很大的原因是希望每個人都能認識我背後的神。」「我書裡寫的全是真實故事,用上帝的眼光,無論你遇到什麼遭遇,除了痛苦或放棄,你的人生還能做出不同的選擇。」

這些真實的故事裡,當然也包括她自己在半年裡連續送走三位至親。

六年前看似平常的一天,在全家開心的爬山、聚餐之後,老公卻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去掛急診,在一連串精密檢查卻情況不明之際,父親也被緊急送進醫院,接下來就是獲知父親、老公都罹患癌症的噩耗。

當她在醫院裡同時照顧父親和先生分身乏術、將近一個月沒機會跟母親碰面的某一日,卻突然接到一通電話,被告知母親在家中於睡夢中過世的消息。難以置信的情緒還沒機會平復,父親和老公也相繼離世,那股沉重的鉅痛非任何人所能承受,以前主播台的鍛鍊讓她表面看起來似乎平靜振作,但內心卻痛到根本無法言喻。

在書裡她一一描述,她是怎麼走過這段歷程,怎麼在病房裡「道愛、道謝、道歉、道別」,並且希望透過自己的親身經歷,讓有同樣傷痛的人明白自己並不孤單,期冀書裡的故事和經驗,為別人帶來不同的想法與安慰。

發生這些事情的六年前,關愛還是個更小的小孩,看到媽媽半年內送走三位親人,聽著媽媽說,「地上的爸爸不在了,但你們有個最強的爸爸就是天父。」關愛表示,「看著媽媽能從悲慟的經驗中站起來,而且不僅重新站起來,還成為一個比之前更強的人,這就是為什麼她能成為我inspiration。」

關愛還提到蔣雅淇最喜歡的一首歌是David Guetta的〈Titanium 〉,在關愛眼中,蔣雅淇與歌詞描述得一樣:你怎麼擊垮我,我都不會倒下,因為我是鈦合金。是如同鈦合金那樣堅強的存在。

「我不是鈦合金啦,」蔣雅淇在聽到女兒的比喻之後忍不住大笑,「我不是自己本身不會倒,而是在我背後有一個永遠愛我、源源不絕給我力量的神。」

Photographed by Johnny Lu;Styled by Yvonne Tsai;Makeup Ian Lee;Hair Betty @Flux;Fashion by Chole

〈VOGUE TAIWAN May Is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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