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派系治理」模式逼出行政院「不副署」
近期行政院研議以「拒絕副署」作為應對違憲法律的最後手段,引發輿論熱議。身為曾身處雲林地方議會、在第一線對抗派系政治的前民意代表,筆者觀察當前立法院的亂象,看到的不再只是政黨攻防,而是地方派系那種「贏者全拿、無視法治」的霸權邏輯,正赤裸裸地移植到國會殿堂,這已非單純的行政與立法之爭,而是憲政秩序存亡的關鍵時刻。
憲政裁判的缺席,就像是被刻意癱瘓的煞車機制。眼下憲政危機的根源,並非行政權獨大,而是立法權的自我膨脹與毀憲,是藍白國會多數透過修訂《憲法訴訟法》惡意拉高門檻,並實質杯葛大法官人事同意權,導致作為憲政秩序守護者的憲法法庭陷入停擺。
這如同在競技場上,一方參賽者為了規避犯規判罰,竟聯手將裁判逐出場外,隨後宣稱「既然無人能判決,一切由我說了算」。憲法法庭九成以上的案件涉及人民基本權利救濟,癱瘓司法審查,不僅是破壞權力分立,更是剝奪人民抵抗國家機器濫權的最後防線,當國會試圖讓自己成為不受節制的怪獸,行政權若無相應的防衛機制,憲政體制將全面崩潰。
副署權是實質權力,不是橡皮圖章。外界質疑行政院長拒絕副署是否有違憲之虞?顯然是誤解了憲法對行政首長責任的設計,憲法規定總統公布法律「須」經行政院長副署,此處的「副署」不是單純的文書作業!是行政院長對法律承擔政治責任的具體展現。
於此,立法院通過明顯違憲、或將導致國家財政崩潰的法案,像是強迫行政機關違法、沒有限制去舉債,行政院長還機械式副署,便是失職共犯!憲法賦予行政院長副署權,本來就是要讓行政權對立法權能夠制衡。現在立法院不滿行政院長的政治決定,憲法也有早已明定解決途徑,提出「不信任案」也就是「倒閣」,訴諸民意重新改選。
有趣的是在野黨捨棄正規憲政手段,既不敢倒閣面對民意,又不讓釋憲機制運作,僅憑席次優勢強逼行政院就範,這才是真正的憲政亂源。
從雲林看中央,派系政治的中央化如過去在雲林議會,深刻見識過地方派系如何利用人數優勢,架空行政、無視程序。如今,這種「派系治理」模式已然在立法院上演。從無視朝野協商結論、架空委員會審查,到關鍵條文在二讀前才倉促提出,傅崐萁總召所主導的國會運作,完全複製了地方派系「喬事」與「碾壓」的陋習。
以《財劃法》修正與各類錢坑法案為例,立法院在未經嚴謹財政試算的情況下,試圖通過不僅剝奪中央預算權、甚至可能迫使國家舉債超限的法案。立法權在不負擔執行責任的前提下,以立法手段實質癱瘓行政權,這不僅是越權,更是政治上的暴得大名與不負責任。拒絕副署是憲政防衛的不得不然,我國憲法經過多次修補,在類半總統制的運作下,行政立法僵局本屬常態,解方在於協商與妥協。只是在野多數並無意進行憲政對話,意圖透過癱瘓憲法法庭與強推違憲法案,才會徹底破壞權力分立的底線。
這種狀況行政院研議「不副署」,不是行政擴權,是阻止國家機器被迫執行違憲法律的「憲政正當防衛」。我們要求行政權守法,前提是立法權必須回歸正當法律程序與憲法界線,那立法者帶頭違法亂紀,行政權的消極抵抗,便成為守護民主體制的最後一道煞車。 這一仗,爭的不是藍綠白誰贏,而是台灣的憲政體制,不能斷送在無視法治的政治操作手中。
※作者為政治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