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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少性侵追訴權釋憲!倖存者「這簡訊」揪心 律師:痛仍希望為別人撐傘點燈

太報

更新於 03月02日10:20 • 發布於 03月02日10:20 • 侯柏青
律師蔡尚謙(前)在憲法法庭說明會上秀出一封被害人簡訊,強調即使傷痛,仍願為其他人撐傘點燈。侯柏青攝。

憲法法庭今天舉辦兒少性侵追訴權時效說明會,主案聲請人的委任律師蔡尚謙在說明會上痛陳,性創傷議題宛如二二八事件,對受難者而言,都是影響一輩子的艱難創傷,倖存者是用自己的生命歷程嘗試追求「正義」,即便傷痛影響深遠,但她們仍然希望能夠為了他人撐傘點燈。他秀出一封被害人聲請釋憲前傳給他的簡訊,「既然都不會好,那努力看看可以再做些什麼吧…。」

台灣光寰協會理事長、律師蔡尚謙今天向8名大法官表示,此案共同聲請人有10位,今日有7位來到現場。他緊接著提出一個駭人的數據,強調依法務部統計顯示,在2006年至2026年1月,因性侵害案件提告,而因時效完成或逾告訴期間者,共有1224人。也就是說,在過去20年內,平均每年有60多人、每周都有人鼓起勇氣提告,卻因為時效因素,被國家司法拒之門外。

台灣光寰協會理事長、律師蔡尚謙(左)喊話大法官傾聽倖存者聲音。侯柏青攝。

蔡尚謙:倖存者用生命嘗試追求正義

他說,過去一年多,來自各地的參與者,向他諮詢者「近百人」,加入者有30餘人,除了10位真正走入釋憲的聲請人,其餘的案件當事人,必定經歷不起訴、再議駁回、聲請自訴駁回的漫長過程,才能取得併案聲請資格。「但這些倖存者仍然不放棄,對她們而言,是用自己的生命歷程去共同嘗試追求正義,即便發生在她們身上的傷痛影響深遠,但仍然希望能夠為了他人,而去撐傘點燈。」

另一方面,出席的7名聲請人正在另一個小會議室。

蔡尚謙說,案件發生的時間,最早可追訴到1994年,一半以上,都發生2001年以前,當年她們都未成年,雖然有多年的創傷反應影響,但她們依然願意堅持到底,這代表,性侵害所造成的傷害影響至深。

他提到,人本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在聲援此議題的記者會上說:「拆牆,是我們共同的責任…我們特別要提出公開辯論跟討論,必須讓社會更多的人去參與這件事情、理解這件事,大家都可能成為牆的一部分…每一個人都必須要成為拆牆的那個人。」

他說,長期陪伴救援兒少權益的兒少權心會也說:「在創傷知情的立場上,把提告的權利跟主體性還給兒少性侵的受害者,這是對於兒少性侵傷痛的正式承認,而這份來自於國家的承認,將會具有巨大的療癒。」

蔡尚謙接著秀出一封,本案最早的聲請人在遞交釋憲聲請書前夕所傳給他的沉痛心聲,這名倖存者說,「不論此事是什麼相貌的進展,或什麼方式的結果呈現,我仍感覺自己都持續在承受這些什麼,結果是好也痛、不好也痛,大概是這樣吧。昨晚我想了想,既然都不會好,那努力看看可以再做些什麼吧⋯我想跟你表達的是,我評估自己是還有力氣可以繼續面對下去的。…希望可以改善司法對於追訴期的系統性不利。」

蔡尚謙表示,這是倖存者的心聲,希望憲法法庭能理解「法律之外的現實」以及性暴力被害人的多年創傷,呼籲大法官們邀集多元專業進行鑑定,同時進行公開言詞辯論。「性創傷議題就如同剛過去的二二八事件一樣,對受難者而言,是影響一輩子的艱難創傷。守護兒少,為愛釋憲,是每個人共同的責任,請大法官們傾聽『倖存者』真實的聲音。」

前立委邱顯智今天出席憲法法庭說明會。資料照。廖瑞祥攝

邱顯智:國外早採取不同做法

聲請律師之一的邱顯智則加碼強調,兒少性侵案受害人的狀況有其特殊性,必須由兒少專業人士來認定。他舉例說,澳洲曾做研究,小時候被性侵恐得花20幾年才有辦法講出來,各國都有其他作法,例如,德國從「滿30歲」才開始起算追訴期時效,甚至有中斷時效規定,很多國家是18歲成年才開始計算,表示其他國家也認同特殊性。

他還表示,法務部之前推出修法版本,但該版本是針對時效尚未完成的人,但今天站出來聲請釋憲的被害人,都是2005年修法前就遭受性犯罪的,而大法官今天主要聚焦在是否「溯及既往」。

憲法法庭今天邀請兩名法律系教授柯耀程及薛智仁擔任鑑定人,兩人均為《刑法》專家,他解釋,《刑法》學者主要是解釋追訴權時效制度的目的,分析若「時效過短」會不會限制未成年被害人訴訟權。他質疑,法律不保障在權利上睡覺的人,但倖存者是在睡覺嗎?根本不是,她們在晚上絕對睡不著覺。

據了解,有鑑定意見認為,確實有侵害到訴訟等權利,也有意見指出,追訴權長短的設計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知悉」提告的時間點,追訴權應該從那個時間點起算,至於時效完成後能否回溯,則出現不同意見。

邱顯智雙手一擺,搖頭嘆氣說,憲法法庭甚至沒有邀請《憲法》學者,連律師蔡尚謙聲請包括女性主義法學者、研究早期創傷等4名專家到庭鑑定,也統統毫無下文….講到這,蔡尚謙也面露無奈。

無論如何,憲法法庭今天大動作舉行說明會後,大法官們後續勢必得決定是否召開言詞辯論庭,甚至做出判決,離結果還有一段距離,反觀立法院的修法則可以期待。朝野立委是否有機會修法一次到位,搶先解決兒少性侵追訴權時效的盲點問題,深受外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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