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 HYPE】黃奇斌地獄歸來,七年修煉的《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
如果你知道夢想是一顆有劇毒的虛華果實,追夢的時候可能要經過上刀山、下油鍋的地獄,你還願意走這一遭嗎?或是明知道前方已經屍橫遍野,你還敢往夢想走去嗎?黃奇斌用了七年的時間,把自己的答案寫在首張個人專輯《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裡,將最深層的真實自白,用十首不同曲風的歌曲,歡迎你光臨黃奇斌的地獄。
即使 K-pop 彷彿主宰世界,但台灣獨立樂團亦是一股不可忽視的能量,加上近年掀起的台灣感性,櫛比鱗次巷弄、繽紛多彩的招牌、樸實卻五味俱全的小吃⋯⋯都深化了那股隨性自在的氛圍,而黃奇斌那獨特菸嗓唱著地道台語情歌,又何嘗不是我們再次愛上台灣音樂的理由,誰不想成為茄子蛋歌裡那個有故事的人。
這些年,我們看到《卡通人物》榮獲金曲 29 最佳台語專輯、〈愛情你比我想的閣較偉大〉拿下金曲 33 年度歌曲、黃奇斌以《小雁與吳愛麗》入圍台北電影節最佳新人,更遑論多次的提名以及參演《星空下的黑潮島嶼》、《96分鐘》等影劇作品,但沒看到的是,黃奇斌音樂路上好長一段時間的寒窗。
什麼都沒有的那些年
我想從這七年來的人生起伏開始專訪,黃奇斌不假思索地說,從 19 歲開始做音樂到 27 歲才出專輯,「什麼都沒有」的過程絕對不只七年:「我去當樂手、做配樂 ⋯⋯ 各種類型的音樂工作,但都沒有太大的迴響,真的一度經濟困難到連基本生活都很難,如果當時〈浪子回頭〉MV 還是沒被注意到的話,可能真的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抱持著「玩樂團這麼久,至少要出一張專輯」的心情,黃奇斌跟茄子蛋團員們梭哈所有,他認為做音樂相關工作當然也很好,但人就像一張圓餅圖,會把能量分配在不同的事物上,如果想背水一戰,就應該百分之百投入其中才有勝算,還好這一戰茄子蛋站在勝利的一方,讓故事得以延續。
打開《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歡迎來到黃奇斌的地獄
就像這張專輯《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最核心的概念——追求夢想這顆虛華果實是痛苦的,而這些年淬煉於水火的心情,黃奇斌將它書寫成一個完整的世界觀,他認為,不遠處有一個最甜也最毒的果實名為虛華,每個人都竭盡全力的追求它,看似美好但過程極為痛苦:「每個人都想要在虛華前拔刀取果,但都無果,因為太多人想得到這個東西,你會砍到旁邊的人,也會被砍到,所以有夢想的人在虛華面前都會屍橫遍野,夢想也非死即傷。」
黃奇斌形容,專輯前兩首歌〈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揣無自己彼單純的心〉就像這張專輯的牛頭馬面,經過這兩首歌之後,就會更深入地走進他的內心世界,「歡迎大家來到我的地獄」黃奇斌淡然一笑,但這份淡然卻是在無數次自疑中鑄造而出的,一如他在每首歌裡的所唱、所寫。
〈老朋友〉講著聚散終有時的人生,可以繼續鬥陣的朋友彌足珍貴;〈咱到遮就為止〉用零合聲的赤裸獨唱,獻給那些無法強求的遺憾;常常被情緒權威主宰之時,會〈故意〉裝作沒差,但其實最不在乎才最害怕失去;還有那首專輯壓軸歌曲〈輕重〉,人生走得越遠越知道輕重,羨慕自由的輕盈,也深知夢想跟責任的重量。
我就只想做音樂
只是,既然重重考驗的西奈特橋這麼難走,又是什麼支撐黃奇斌通過地獄之門的?「就是傻啊,我想得很少,就只想做音樂,所以才走到現在。」我想任何人都會讚嘆他的勇氣,但他卻說一路以來其實常有放棄的念頭,「當你的同儕都越過越好,自己卻越過越差,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勇敢的,不知道會不會哪天就突然不做了。」
這股對音樂的傻勁,終究是讓黃奇斌熬過宛如薛西佛斯般的時期,沈潛這七年,經歷了太多無以名狀的難題,即便到現在還在學習跟受過傷的聲帶共處,但認真又努力的他也收穫了真實而甜美的果實,以〈若無你我欲去佗位〉入圍金曲 37 最佳作曲人,黃奇斌說這是他這輩子都難以想像的事,「我當過評審所以知道這有多難,那是要萬中選一的程度,還要所有評審一致認可,這真的不容易。我是個不太自信的人,但一直很努力鑽研寫歌,所以這件事對我是很大的肯定。」
雖然無論是歌迷回饋還是獎項的加持,在在都證明了黃奇斌的音樂日益備受矚目,但他還是虛心強調自己得更加努力。
傾盡所有的「多邊形戰士」新專輯
黃奇斌對新專輯《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傾盡所有,更與億萬導演殷振豪合作了多首 MV,並找來李康生、柯震東等多位實力演員演出,每首 MV 的精緻跟震撼,彷彿都是一部微電影,黃奇斌認為想要讓音樂觸及更多人,所要做的事遠遠不只是音樂。
「我剛開始創作會覺得,我只要把音樂做好,但後來發現,你會需要做更多的事情去展開更大的宇宙,加上現在閱聽習慣改變,就要更多元的吸引大家,MV 就是一種方式,用更多有內涵的方式讓我的創作成為多邊形戰士,我相信大家會感受得到。而且拍成 MV 對我來說還有實現的部分,當音樂變成有質感的影像,大家可以投射自己的想像,我的專輯也更加的完整。」
黃奇斌分享大學主修廣告系經歷,讓他喜歡思考 A&R 跟 Branding 的事情,對於音樂細節跟美感的堅持更從未落下,前輩 MC HotDog 那句「很商業也可以很屌啊」讓他受用至今,也始終朝著這樣的理想之境邁進,考慮娛樂性之餘也順應本心,讓聽者聽完他的音樂後可以得到多重滿足。
黃奇斌的禪
別說七年了,光是《96分鐘》就可能改變很多事,但夢想總是值得堅持,七年的時光釀出新專輯《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那麼又會想給七年後的黃奇斌什麼樣的祝福?「以前隨便遇到一件小事就哭天搶地,連下交流道都能寫成歌,我不知道未來還能不能這麼投入一件事,但希望一直有上進心做更好的音樂,要保持這個感覺很不容易。」深知幾千萬首不知所云的 Tracking、感到江郎才盡皆是常態,能不能熬過這些過程都是未知, 因此一直以來,他總是不停地從生活中汲取能量,讓創作無限升級。
在聊及新專輯岩漿般濃烈的情緒,黃奇斌輕輕帶過,我們或許不能用 IMAX 視角看見他追夢過程中,那綿綿無絕期的痛苦跟快樂,但肯定能從他的創作中感受到他想說的話,導演北野武曾說過「雖然辛苦,我還是會選擇那種滾燙的人生」,我想黃奇斌一定也是這麼想的。《虛華的夢想是一支刀》也即將推出實體專輯,黃奇斌分享裝幀設計加上他的創作,讓實體專輯像一本既銳利又充滿禪意的心法秘笈,期待實體專輯,更期待從地獄裡歸來的全新黃奇斌。
Artist:黃奇斌
Head of Editorial Content:謝可珍 Kora Hsieh
Photography:Yii Ooi
Creative Direction & Styling:Edie Lai
Set Design:Wu,Yi
Stylist assistant:Hsiao-Wei, 秉家
Interview & Text:蘇靖雅 Sofie Su
Editor:萬洪昀 One Wen
Talent Manager:葉宜欣 Sylvie Yeh
Makeup:陳眉儒 Chloe Chen
Hair:曾睿騰 Raten Tseng
Wardrobe:Gucci ,IM Men, Our Legacy, Prada, Linda Farrow, Tom Ford, Projekt Produkt, AKONI, 2020 EYEha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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