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哥吉拉 II:怪獸之王》讓所有的懷舊都爆發吧!其他就隨便了(有雷)
《哥吉拉 II:怪獸之王》(Godzilla: King of the Monsters) 名義上是 2014 年《哥吉拉》(Godzilla) 的續作,但能洗掉的上一集要素幾乎都洗得差不多了;整體來說,就是把前作那種「在當下現實中面對哥吉拉」的基調,改造為更遠離現實的氣氛。
「君主」組織的未來科技躍升,對抗怪獸的戰略與戰術變成更花俏的炫技,整個世界在鏡頭下的色澤也變得鮮豔不寫實。這些背景襯托的,是一個清晰的目的──讓東寶的四大怪獸堂堂登場,在鏡頭前來一場有別於前作的華麗廝殺。既然要彰顯這四隻歷史悠久的怪獸,各種致敬和重現自然是不可免的,而在這一點上,《哥吉拉 II:怪獸之王》也可說是徹底解放,甚至快要解放過頭了。
東寶特赦怪獸「拉頓」振翅重回空中
這次重現的東寶怪獸中,最令我欣慰的絕對是拉頓 (Rodan) 。儘管 1956 年讓拉頓首度亮相的《空之大怪獸拉頓》是不輸《哥吉拉》的傑作,但那之後拉頓在大銀幕上就沒能逼近原本的魅力。光是從「拉頓」這名字從此都沒出現在任何電影標題上,就可以看出一點端倪:在《空之大怪獸拉頓》之後,拉頓先是配合 1964 年《三大怪獸 地球最大的決戰》的溫和風格而修去銳利造型,雖然接連兩年和哥吉拉一同對抗王者基多拉 (King Ghidorah),但隨著哥吉拉進入單雙打肉搏的時代,飛天怪獸拉頓也很難有出場機會。這種難以參與戰鬥的狀況,就算到了 1993 年的《哥吉拉對機械哥吉拉》或者 2004 年的《哥吉拉最後戰役》都沒能解決,而讓拉頓長期以來都被誤以為是哥吉拉系列中的一般配角。
《空之大怪獸拉頓》
這其實是因為,當初的拉頓就是獨立於哥吉拉的存在,甚至在怪獸電影中都是獨樹一格的存在,是極少數光靠飛翔和鼓翅就能撼動銀幕的飛天大怪獸,來到哥吉拉世界自然會有些格格不入。拉頓的魅力就在於飛行──當東寶的第一隻怪獸哥吉拉只能在地表上行走時,拉頓卻是首度把怪獸電影整個拉上了空中,除了(以當年來說)極其逼真的起飛著地姿態以外,在雲端與戰鬥機的對決,更是怪獸電影的劃時代壯舉。
《哥吉拉 II:怪獸之王》:拉頓。
雖然拉頓在《哥吉拉 II:怪獸之王》裡只能算末角,可是這部片卻令人落淚地重現了拉頓的飛翔魅力;相隔了六十多年,拉頓終於再度在雲端解放,藉由好萊塢的高水準特效做出以往無法呈現的靈活姿態。雖然說未能直接呈現拉頓驚悚的尖叫聲有點可惜,但能看見牠從火山中現身,並以衝擊波掃平地表的一切,就已經足以讓老粉絲滿足。
「摩斯拉」的重現缺乏驚艷,但依然驚喜
相比之下,摩斯拉 (Mothra) 的重現就沒那麼驚艷了。首先令人不解的是,能夠重現《摩斯拉之歌》(尤其片尾劇組名單還重現了 1961 年小美人被抓去日本演唱時的交響樂伴奏)固然是一大驚喜,但就算東寶的本家摩斯拉,也沒有到舉凡登場就非演奏這首歌的地步,而《哥吉拉 II:怪獸之王》卻有點用過頭了。不過摩斯拉的角色安排上倒是頗具原味,除了必然不可省的幼蟲結繭羽化之外,摩斯拉過往各戰鬥中的戲劇化場面,也一一組合融入了這次的電影中。
《哥吉拉 II:怪獸之王》:摩斯拉。
好比說在海面上呼喚休眠的哥吉拉,就令人想起 1992 年《哥吉拉 vs 摩斯拉》的尾聲(雖然當年更帶著一種送葬氣息);至於捨身保護己方而死去,也已經是摩斯拉成蟲不時就會面對一下的命運了──不過,爬上倒地不起的哥吉拉為其「充能」,倒比較像拉頓在 1993 年做過的事情。召喚摩斯拉的小美人也以出乎意料的方式登場;在突然一陣摸不著頭緒的插曲中,觀眾總算弄懂了章子怡飾演的陳博士還有個雙胞胎姊妹,而這還是代代相傳的特色,其中最早的一張照片還出現了摩斯拉故鄉「嬰兒島」的照片,續集要如何發展這情節還值得觀察。
章子怡在《哥吉拉 II:怪獸之王》飾演一名生物學博士。
順帶一提,章子怡在片中的扮相,到後來怎麼看都像極了貫穿 1990 年代「平成哥吉拉」的超能力少女三枝未希,尤其是 1994 年《哥吉拉vs太空哥吉拉》的造型。這或許只是巧合吧?
《哥吉拉vs太空哥吉拉》裡的三枝未希。
翻新又復古的「平成」懷舊感
不過,充斥整部電影的那股平成味,就不是什麼巧合了。「平成哥吉拉」在 1990 年代創造出一種既翻新又復古的哥吉拉風味,以寫實嚴肅的氣氛,打造生物感強烈的哥吉拉,在音樂以及對手怪獸上則讓過往要素一一重生,形成了一種沉重、緩慢,總是以經典音樂伴隨著光線噴射和肉搏的決鬥風格。
《哥吉拉 II:怪獸之王》:哥吉拉。
當《哥吉拉 II:怪獸之王》的哥吉拉總算抵達芬威球場(遺址)準備和基多拉決一死戰、經典配樂《哥吉拉的動機》和哥吉拉的身影一同以放慢的速度堂堂登場時,那一瞬間的《哥吉拉 II:怪獸之王》簡直就成了以好萊塢預算拍出的平成哥吉拉,雖然少了點自己的特色,卻徹底和平成世代的哥吉拉迷產生共鳴──更不用說之後戰鬥中發生的摩斯拉犧牲充能,或者哥吉拉進入燃燒狀態,或者哥吉拉一度把基多拉打到斷頭等令人熟悉的場面了,真的是不停地把平成年代端到了粉絲面前,幾乎到了有點過飽的地步。
哥吉拉大戰終極宿敵:王者基多拉
但就故事來說,《哥吉拉 II:怪獸之王》倒是比較有「昭和哥吉拉」的味道。從 1965 年開始(尤其在 1969 以後更明顯)到 1975 年為止,哥吉拉系列裡最常見的情節,就是外星人操縱外星怪獸或地球怪獸來襲(有時還包括哥吉拉和牠的正義夥伴),最後往往靠著人類破壞了外星人的控制力,協助哥吉拉擊倒敵方怪獸做結。這一次的基多拉總算沒被外星人操控,而是主動操縱了地球怪獸,和哥吉拉的連番對決也是雷霆萬鈞,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失去哥吉拉最強對手的分量,某方面來說,也是一吐多年來對上哥吉拉總是沒有發揮到淋漓盡致的怨氣了。
《哥吉拉 II:怪獸之王》:基多拉。
除此之外,像是「氧氣破壞素」的登場,以及芹澤博士獨自潛入水中引爆核彈使哥吉拉甦醒的情節,也很難不讓人想起元祖《哥吉拉》以及 1991 年《哥吉拉vs王者基多拉》;像這樣令人心中暗自猛點頭的時刻,在《哥吉拉 II:怪獸之王》可說俯拾即是,而這也構成了這部片在從頭刺激到尾之外的另一種享受。可以說,這部片對於尋求快感或尋求懷舊的粉絲來說,都是相當到位的佳作,至於人戲和故事想強調的價值觀就──反正有順順地跑完也沒妨礙到怪獸,那就算是功德圓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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