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齒模師戴罪立功　助警偵破奪命鴛鴦弒母案

**7年前，台灣爆發一起駭人聽聞的弒母案。家住台北的30歲女子蔡京京，與大她19歲的男友曾智忠，因向蔡母討錢遭拒，竟聯手殺死蔡母，棄屍花蓮。2天後，一名釣客在豐濱海岸發現屍體，但因沒有身分證件，也無明顯特徵，警方只能從死者的假牙展開調查，花了3個月找到製作假牙的齒模師，一開始齒模師以為警方上門是要辦他非法裝假牙，打死不認，後來知道是有人遇害，才協助警方確認死者身分，偵破這起奪命鴛鴦弒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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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4日，最高法院針對謀財弒母的奪命鴛鴦蔡京京、曾智忠，做出無期徒刑的判決，全案三審定讞，2人逃過死刑。

花蓮女浮屍　靠齒模尋人

時間回到2012年5月1日，蔡京京、曾智忠帶著電擊棒，進入蔡女父母位在台北市北投的住處，曾男將還在午睡的蔡母電昏，接著以鐵絲纏繞蔡母頸部、膠帶封住口鼻、童軍繩綁住手腳，最後將窒息死亡的蔡母裝進行李箱，隔天載往花蓮棄屍。

同年5月4日，一名卓姓釣客在花蓮豐濱海岸發現一具浮腫的女性屍體，嚇得他趕緊報案，警方到場後認定是遭人殺害棄屍。為了盡速破案，刑事警察局偵一隊特別組成專案小組赴花蓮追查，但死者身上沒有證件或任何明顯特徵，案情陷入膠著，只能從失蹤人口、衣服品牌、假牙等方向調查。專案小組帶著死者的假牙問遍花蓮的齒模師，卻一無所獲。

全案偵辦近3個月，第一線辦案的刑警黃聖嘉決定將訪查範圍從花蓮擴大到台北市與新北市，他先找到假牙的材料商，再依廠商供貨名單一一訪查。「那時運氣不錯，才訪查到第三家就找到人了！」黃聖嘉說，所有假牙都是齒模師獨一無二的作品，只要做過都有紀錄，但依法假牙要牙醫才能安裝，因此幫死者裝假牙的齒模師，一開始以為警方上門是要辦他「非法醫療」，始終不承認假牙是他做的。

專案小組見齒模師反應詭異，擇日再訪，見面後開門見山地說：「我們不是要辦你，是這個假牙的主人被殺，我們必須知道她的身分。」齒模師這才配合，協助警方查出死者就是住在台北市北投的55歲婦人陳誼。

死者身分確認之後，案情就有了重大進展。專案小組調閱資料發現，死者的丈夫蔡金進早在5月2日、妻子失蹤隔天，就向住家附近的派出所報案。

逃亡住網咖　栽贓父棄屍

其實4日在花蓮發現女浮屍時，專案小組曾通知蔡金進前往認屍，但他百般推託，認為屍體特徵只有一排假牙，不可能是妻子，就連警方到住家採證時也避不見面，甚至在妻子失蹤後，依舊赴中國大陸遊玩，種種舉動讓專案小組對他產生懷疑。不過，在齒模師協助確定死者身分後，蔡男見到妻子屍體時悲痛欲絕，讓警方排除他涉案的可能，進而將偵辦方向鎖定是詐欺通緝犯的蔡家女兒蔡京京與男友曾智忠。

當時智慧型手機還不普及，且蔡京京、曾智忠居無定所，難以掌握行蹤。黃聖嘉告訴本刊：「我們發現他們曾以公共電話打給蔡父，幾乎都在大安區，因2人沒有租屋處，所以我們縮小範圍，針對可以洗澡的網咖進行訪查。」其中一間網咖店員對2人印象深刻，說這對情侶每次來都大包小包，把洗髮精、棉被之類的東西帶在身上，還常在走廊打鬧，感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專案小組在網咖埋伏了好幾天，直到9月7日凌晨，準備轉移地點前，一名幹員意外發現蔡京京在廁所吹頭髮，立刻通知其他人待命，幾名幹員等到曾智忠出現後，將2人逮捕，並在2人行李中找到死者的金融卡、證件、印章，以及已填好的「房產過戶委任狀」。

黃聖嘉說，當時2人對涉犯的詐欺案，及身上為何會有死者證件、房產過戶委任狀都不願說明，且偵訊時態度極差。曾智忠在偵訊前還會先問員警姓名，接著大聲咆哮：「黃聖嘉，我告訴你，我要告你非法逮捕！」

此外，蔡京京還誤導專案小組，說父親蔡金進曾多次向她和曾智忠要錢，她與曾根本不缺錢，不可能謀財害命。曾智忠也騙警方，說他的外國友人曾在宜蘭的麥當勞附近，看到蔡父開著租賃車、提了一個大行李箱，疑似準備棄屍，蔡父因此被檢察官傳喚，最後因缺乏證據，訊後請回。

電擊棒行凶　犯後竟退貨

「其實我們早就掌握關鍵證據！」黃聖嘉說，專案小組確認死者身分後，查出蔡京京、曾智忠曾在案發前購買電擊棒、鐵絲、童軍繩。讓警方震驚的是，2人犯案後還以「買錯」為由，把電擊棒拿回店家退貨。

警方也查出，案發後，2人先前往宜蘭尋找棄屍地點，發現宜蘭海岸線較平緩、不適合棄屍，當天返回台北。隔天又載著屍體行經蘇花公路到台東，回程折返時發現「親不知子斷崖」是棄屍的絕佳地點，便將屍體丟進海中。

花蓮海岸線緊鄰太平洋，屍體理應被沖向外海，但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讓屍體被沖上岸，2天後就讓釣客發現。雖然蔡京京、曾智忠落網後始終不願承認殺人，但因警方蒐證完備，法院最後裁准羈押。同年底，法務部槍決6名死刑犯，蔡京京擔心被判死刑，才坦承弒母。

專案小組調查，蔡京京2000年前往紐西蘭遊學，在當地結識大她19歲的英文家教曾智忠，2010年10月，2人從紐西蘭回台，遲遲找不到全職工作，只接零星的翻譯、家教度日。

2011年底，蔡京京在男友慫恿下，向母親表示需要30萬元過生活，當時蔡母擔心獨生女過得不好，直接匯了30萬元給她。

蔡、曾食髓知味，之後又以其他名義向蔡母索討100萬元遭拒，2人隨即規劃在2012年3月，由蔡京京化老妝假扮蔡母，企圖把蔡母的房產過戶到自己名下，但未得逞；5月則動手殺掉蔡母。曾智忠曾蠱惑蔡京京：「殺掉妳媽才能突破困境、改變命運！」

入獄不分手　看守所成婚

根據警方調查，2人原本目標是蔡父，但蔡父是軍人退伍，平常有健身，蔡京京擔心會失敗，目標才轉為較柔弱的母親，然後嫁禍給父親。

讓人訝異的是，蔡京京與曾智忠並未因弒母案分手，2014年母親節前夕還於看守所成婚。法院最後認定蔡京京有反社會人格，判處無期徒刑，希望她在獄中接受適當治療；至於曾智忠原被判死刑，但因他學業成績良好，任職空軍時獲多次嘉獎，認定並非無教化可能，最終改判無期徒刑定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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