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債市義警發出「特拉斯時刻」危機訊號

美國「債市義警」出動！警告川普的減稅計劃將帶來巨額赤字風險。同時也是信評公司穆迪上周將美國政府的最高信用評級下調後，美債券市場對預算法案的投票，導致美債殖利率攀升、股市遭拖累大跌，投資者再次湧向黃金和比特幣等避險資產。這個景象預警「特拉斯時刻」（Liz Truss moment）到來了嗎？

穆迪是全球三大信評機構中，繼標普在2011年和惠譽在2023年後，最後一個下調美國信評的公司。穆迪在上周將美國政從的最高信用評級從AAA下調至 Aa1，正式結束了自1917年以來長達108年的 AAA 評等歷史。縱使美國的財政債臺高築眾人皆知，以及穆迪的下調並非意外，但仍然加劇市場對美國財政負擔的擔憂。

加上川普推動大減稅政策，疊加的市場負面情緒反映在近期美債殖利率突破「川普防線」4.5％的信心破口。包括30年期美債殖利率，一度飆升至5.1％，來到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的最高水準；20年美債得標利率突破5％，10年期美債殖利率也升至約4.6％。

現在的情勢與2011年標普下調信評後，資金流入美債作為避險資產不同，這次及惠譽在2023年下調評等時，情況已然發生變化。全球投資人「拋售美國」的模式，正繼川普關稅戰發動後捲土重來。資金又在一起集體行動，同時流出美股、美債和美元，不再像過去只在美國市場內部的資產類別間輪動。資金轉向避險資產，黃金及比特幣價格再度上漲，美債從避險資產神壇落下而失寵。

美債殖利率的持續升漲是重要的危險指標，若10年期美債殖利率突破5％，可能觸發危機降臨的底線。

通常大減稅政策有利於美股，但隨著此前關稅戰不確定性及此次全球資金再度逃離美國，使得「美國例外論」（U.S. exceptionalism）出現裂痕，市場反應可能恰恰相反。市場紛紛議論著「特拉斯時刻」已來臨。

「特拉斯時刻」，指的是英國前首相特拉斯（Liz Truss）於2022年宣布「迷你預算」引起的風暴。在減稅的同時，財源如何籌措未能交代清楚，導致英國預算赤字暴增，讓市場在驚嚇情緒下，長期利率飆升，英鎊也重貶。最後特拉斯黯然下台。

川普2.0的大減稅方案呈現出既邪惡又不負責的態度，前者表現在大砍社會福利計畫，後者呈現出破壞美國長期建立信守償債義務的信譽上。

首先，利率竄升趨動赤字暴增而推升長期利率，進而迫使聯準會（Fed）藉調高短期利率來抑制通膨。不過，市場認為聯準會可能調降而非調高短期利率來因應，因為川普2.0關稅戰的不確定性將導致經濟成長趨緩，甚至可能滑向衰退。

其次，美國利率上揚通常會帶動美元升值，但從解放日後美元轉為弱勢循環，這與避險基金、各國央行減持美債有關，如同當年英國的退休基金拋售英國公債，反映對政府不再信任的用腳投票逃離。美債遭賣壓襲擊而壓低價格，走勢與價格相反的殖利率只有躍升這條路徑來爭取買家持有。

特拉斯和川普一樣，相信減稅是萬靈丹，但投資人顯然不信這一套，這從最近美國信用違約交換（CDS）合約價格暴漲的情況，可見一斑。

從美債和利率交換的市況，示意市場對川普政府與英國特拉斯政府的信任喪失。投資人正把美國當作新興市場，認定美國的預算赤字也將失控。川普不負責任的減稅法案被視為「賣美國資產」的訊號，導致利率走高、衰退機率增加，美元走向貶值格局。

這兩年來，美國赤字超過國內生產毛額（GDP）的6％，光利息支出約8,800億美元，已超過國防預算，且債務和赤字規模正呈指數級成長。川普的大減稅將讓美國債務總額再增加至少3.3兆美元，到2034年財政赤字將突破超過GDP的7％。即使政府效率部的撙節行動可能節省5,000億美元，加上加徵關稅的稅收再挹3,000億美元，加總起來遠遠不足以填補1.2兆美元的赤字缺口。

「債市義警」代表債券市場投資人透過拋售債券、提高殖利率，從而抗議會引發通貨膨脹的貨幣或財政政策。全球逃離美國資產的當下，地球另端的日本也正發生日債拍賣不順，長債殖利率的漲速也令人驚心動魄攀升至歷史新高的3.1％，正是對全球投資人敲響的警鐘，牽動全球資金流動與風險資產評價，一場全球資金配置的完美風暴或將衝擊金融市場，更廣泛地金融重組將開始。

影響所及，對於擁有包括美債及美元等資產的央行及金融機構等，也將面臨巨額的未實現虧損，宜謹慎面對。

※作者為政治經濟觀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