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擴軍陷2大難題　德將領：具備「作戰能力」定義與美國不同

面對俄羅斯威脅與美國總統川普喊退出北約的威脅下，德國誓言打造歐洲最強常規軍隊。面對外界對傳統軍備開支的質疑，德國聯邦國防軍總監察長布洛爾解釋，這是為創新武器鋪路的必要基礎；至於德國國防軍「具備作戰能力」的說法，他認為該能力不在於是否能介入海外行動，而在於有效展示威懾力。

在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德國時任陸軍總司令當時曾說，德國聯邦國防軍（Bundeswehr）「幾乎是兩手空空」；德國現任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誓言，要讓聯邦國防軍成為「歐洲最強大的常規軍隊」。

德國正展開一場世代罕見的重整軍備行動。德國國防部22日發布歷史上首份國家軍事戰略，和一份聯邦國防軍的「能力概況」報告。這份戰略中的大部分內容仍屬機密，當中描述德國軍隊現代化的途徑：一個講究數據優先的「透明」戰場；能大規模生產的廉價無人系統；還有那些未達公開戰爭門檻的混合攻擊。裡面也列出各項能力目標，計畫讓聯邦國防軍在2039年前擁有「技術優勢」，包括遠程精確打擊能力。

為資助這場擴軍行動，德國將借貸天文數字般的資金。德國已承諾在2029年前達到北約國防開支GDP的3.5%目標，其國防預算可能超過1600億歐元，屆時將把英國和法國遠遠拋在後頭。這份戰略文件代表著德國的重大轉變：從過去一邊縮減軍事能力，一邊口頭上說些關於歐洲合作的空話，如今轉變成一個在盟友中大膽扮演領導的角色。德國聯邦國防軍總監察長布洛爾（Carsten Breuer）表示，「我們這麼做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歐洲。」

這卻引起了法國等國家的疑慮，他們擔心歐洲的重整軍備，被一個還在摸索戰略文化、且對部署軍隊仍抱持謹慎態度的國家所主導。不過，大多數盟友對德國的轉變表示歡迎。布洛爾跟經濟學人說，「在我所有的對談中，從沒聽過有人說『我們對你們在德國所做的事情抱有疑慮』。」據說，五角大廈的官員對此也感到高興。

批評者憂錢都砸在傳統武器上　德將領：先補地基再談創新

但這筆錢要怎麼花才算花在刀口上。據說包括梅爾茨本人在內，還有一些批評者都擔心，花在戰車、戰機和其他傳統系統上的錢會花太多，導致研發或新一代技術上的投入資金不足，而且新一代技術在烏克蘭戰場上已證明其價值。

布洛爾坦承，的確有很大部分資金只是在補回幾年前忽視的空缺，但強調這是必要的基礎，因為有了這些「地基」，才能向上建構更具創新性的武器裝備。他說，「你叫它們傳統系統，但我們稱它們填補空缺的工具。」他也形容俄烏戰爭是「一位老師，而非一份藍圖。」他的目標，是把烏克蘭在戰時快速創新的節奏，引入到和平時期的德國。

挑戰一：德國採購系統卡到曾「什麼都買不了」

其中一個挑戰是改善採購系統，該系統以延宕和繁文縟節著稱，導致成本大幅超支。布洛爾表示，當他2023年上任時，「我們的採購流程設計得幾乎什麼都買不了」，而且那一代的軍官比起補充武器庫存，更擅長關閉軍營。

他堅稱新的規則已經改善了情況，並舉出去年3月到12月間，該國以「閃電般的速度」採購滯空彈藥（Loitering Munition）。滯空彈藥又被稱為遊蕩彈藥、巡飛彈、巡弋彈藥或徘徊彈藥，也有人稱它為「自殺無人機」（suicide drone）。

挑戰二：德軍隊恐恢復徵兵制才能2035年達26萬人

另一項考驗是，為了滿足德國在2035年對北約的義務，必須將軍隊人數從現在的18萬5千人增加到26萬人，同時還得建立一支20萬人的預備役部隊。新法規強制要求年滿18歲的男性填寫一份問卷，評估他們參軍的意願。

但大多數人認為，德國遲早得考慮恢復2011年暫停的徵兵制。而這可能成為重整軍備行動以來，首次遭遇公眾嚴肅抵制的議題。聯邦國防軍軍事歷史與社會科學中心的一項調查發現，略多於半數的德國人支持對年輕成人實施徵兵制，但年輕成人自己卻並不這麼想，16到29歲的年輕人大概只約40%左右的支持度。

俄羅斯壓境＋川普退群威脅　德將領：歐洲未具備接手美國的戰力

北約目前面臨2種困境，一方面是來自俄羅斯的擴張野心，另一方面又得時不時面對美國總統川普說要退群的威脅。德國這份軍事戰略就警告，「俄羅斯正在為一場針對北約的戰爭創造條件」，而文中另一個表達沒那麼明顯的擔憂，就是美國的角色。

布洛爾說，歐洲國家正面臨一個「戰略困境」：他們知道自己必須承擔責任，但目前還沒能力接手美國所具備的戰力，因此「必須要有一份路線圖」。但批評人士擔心，一支在1955年作為聯盟軍隊而建立的聯邦國防軍，將難以應對美國混亂退出北約的局面。

布洛爾說，那並非A計畫，「但若我沒思考各種不同情境，包括最壞情況，那我就不是一個稱職的軍事領導人。」

英法仍主導歐洲軍事行動　柏林稱「作戰能力」重點是展示威懾力

那麼德國真的向國防部長佩斯托瑞斯（Boris Pistorius）已經具備「作戰能力」（kriegstüchtig，war-ready）了嗎？

歐洲最近提出的2項提議，一是建立一個「志願聯盟」來監督潛在的烏克蘭停火協議，二是在荷莫茲海峽執行海軍任務，而這兩項主要都是由英國和法國主導，德國的角色仍不明確。

布洛爾表示，「我們的重點在於集體防衛，和本土防衛。危機應對行動是次要的。」並補充，「這點可能和英國、美國，可能還有法國的立場不同。但『作戰能力』的重點在於展示威懾力是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