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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振源專論》新加坡組屋的制度密碼:悼念劉太格大師之二

新頭殼

更新於 01月21日23:34 • 發布於 01月21日23:34 • Newtalk新聞 文/童振源
童振源(右)年前往新加坡Morrow設計事務所訪問劉太格(左)。 圖:童振源提供

Newtalk新聞

今年 1 月 17 日,劉太格大師辭世。新加坡與世界失去了一位偉大的建築師、城市規劃師與社會工程師。

回想去年 7 月 18 日,我有幸走進他位於新加坡的 Morrow 設計事務所,對他進行一次系統性的專訪。當時他 86 歲,精神依然矍鑠,談話節奏清晰而精準。談起新加坡組屋(HDB),他的語氣冷靜、條理分明,彷彿仍身處建屋發展局的決策現場,而非回顧一段早已寫入教科書的歷史。

該次訪談全程由行健安川集團負責攝影與剪輯製作,並完整呈現在 YouTube 平台(https://youtu.be/LFDcixK5cyE?si=oue9akfLz3SssYbg),成為他生前少數以影音形式,系統闡述新加坡公共住宅理念與制度背景的重要紀錄。如今,在他辭世後重看那次訪談,才更清楚地意識到:那不只是一場訪談,而是一位城市規劃師留給後人的一份「城市規劃說明書」。

劉太格談起新加坡公共住宅的成就,從來不浪漫化。他一開始便以冷靜的數據,把人拉回建國初期的現實。1960 年代初,新加坡人口約 160 至 170 萬,「每四個人裡面,就有三個住在貧民區,只有一個人有房子住。」那是一個資源匱乏、社會高度不穩定的城市。然而僅僅 25 年後,到 1985 年,新加坡幾乎沒有貧民窟、沒有無家可歸者,也沒有因居住問題而加劇的族群衝突。

他反覆強調,這並非經濟成長自然帶來的結果,而是一整套制度設計、政策選擇與持續修正,長期累積而成的成果。

在他看來,新加坡組屋最關鍵、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第一個特色,是制度的高度集中:全國只有一個機構——建屋發展局——負責所有公共住宅相關事務。這意味著,組屋並非只為「最貧窮的人」而建,而是同時服務不同收入階層。許多城市將公共住宅分割為不同體系,結果反而在空間上固化階級與貧窮;新加坡的選擇,則是讓不同收入者混居,避免城市被切割成彼此隔離的社會地圖。

第二個關鍵,則是後來廣受討論、也最具爭議性的族群配額制度。劉太格回憶,1960 年代的新加坡仍是相對落後的國家,甚至不如仰光、胡志明市或馬尼拉。當時不少西方專家主張政府不應干預族群如何混居,以免侵犯個人自由;但李光耀的判斷更為務實——若要打造一個沒有族群衝突的國家,不能只仰賴經濟成長,還必須在日常生活空間中,讓不同族群成為真正的鄰居。

因此,從衛星市鎮、小區、組團到單棟建築,族群比例都必須精準配置。這不是象徵性的多元,而是制度化的融合。為了讓這套制度真正可行,劉太格與同事花了九個月反覆研究細節,方案隨即獲得採納。這樣的政策,在今日看來或許理所當然,但在當年,卻是一項高度前瞻、也高度政治化的決定。

另一項同樣關鍵的政策,是 1964 年開始推動的「居者有其屋」。在多數國家,公共住宅往往「只租不賣」,但新加坡選擇鼓勵人民購屋。劉太格解釋,對一個缺乏天然資源的小國而言,若要讓人民安居樂業、在新國家中生根,甚至願意承擔保衛國家的責任,最實際的方式之一,就是讓多數人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這不只是房市政策,而是國家建構工程的一環。

外界常將組屋的成功歸功於劉太格個人,他卻始終拒絕這樣的說法。他指出,組屋的成就至少來自三個因素:政治領導的政策遠見、建屋發展局被賦予的高度整合權力,以及持續不斷的研究文化。由於建屋發展局同時負責買地、拆遷、設計、施工與物業管理,政策得以在實務中快速回饋、即時修正。

特別是在他眼中往往被低估的物業管理,更不是瑣事。居民的抱怨多半帶有情緒,但其中仍有約 2% 是真正值得回應、也必須正視的問題。因此,他在任內成立多個研究小組,甚至聘請九位具有博士學位的社會學家。他始終認為,公共住宅不只是硬體工程,更是社區融合的「軟體設計」。建屋發展局對他而言,是一座極為珍貴、可持續運作的公共住宅實驗室。

談到設計層面,劉太格特別緬懷一位常被忽略、卻影響深遠的關鍵人物——前國家發展部長鄭章遠。在建築產業尚未成熟的年代,鄭章遠採取「先讓他們敢做,再陪著他們做會」的策略:即便承包商經驗不足,也允許投標,同時由建屋發展局派出建築師與工程師全程協助施工。這不只是解決眼前建設量能不足的權宜之計,更是在實作中為國家培養建築與工程能力。

更具代表性的,則是他對公共住宅「空間性格」的深刻理解。其中最重要的發明之一,便是今日已成新加坡城市日常風景的「底層鏤空」。

劉太格解釋,在新加坡這樣的熱帶氣候中,戶外空間若不下雨便酷熱難耐;一旦下雨,人們又只能退回狹小的室內,鄰里之間缺乏自然互動的場域。底層鏤空,正是為了解決這個矛盾——它提供一個遮蔭、循環通風、不受天候影響的公共空間,讓居民能在樓下自然相遇、停留與交流。

更深一層來看,「底層鏤空」也是一種精緻的社會設計。婚禮、喪禮、節慶活動、居民會議,都在這個半公共、半私人的空間中發生,使組屋不只是「住的地方」,而是生活本身的延伸。

劉太格形容,新加坡的組屋社區因此被稱為「高架的甘榜」——甘榜原指鄉村,而組屋所做的,是把那種彼此熟識、互相照應的社會關係,搬進高密度的垂直城市之中。這樣的空間安排,也在日常生活裡悄然培養了市民的公共感與國家意識。
談到自己,劉太格並不迴避功勞,但語氣始終務實。他坦言,自己起初並不真正理解什麼是「衛星市鎮」:教科書只給理念,不給方法;向上請教,對方也同樣茫然。正因如此,他才下定決心,把建屋發展局當成一所規劃學院,一邊工作,一邊研究。

他為自己設下兩條底線:不能以高密度為藉口犧牲宜居性及空間;即使國家很窮,公共住宅的人居面積也不能打折,必須達到先進國家的水準。造價可以壓低,但生活尊嚴不能讓步。

如今,劉太格辭世,再回看那次在他 86 歲時完成的訪談,最令人動容的,或許不是那些已被反覆引用的制度成就,而是他對城市始終如一的信念:城市可以密集,但不該逼仄;政策可以強勢,但必須為人服務。

新加坡的組屋仍在運作,而劉太格留下的,正是一套提醒後人如何把城市當作「公共責任」來對待的長久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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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振源(右)年前往新加坡Morrow設計事務所訪問劉太格(左)。   圖:童振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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