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不可能的任務》第一集：從頭說起老湯姆校長兼撞鐘的故事

現在談起《 不可能的任務 》 系列，你會想起什麼？湯姆克魯斯 (Tom Cruise)？玩命的特技動作？還有那些你也想要一個的栩栩如生乳膠面具？這個不算藝術電影、也不曾入圍過奧斯卡的電影系列，仍然有許多有趣的背後故事。而這一切都要回溯到 22 年前：1996 年，由布萊恩狄帕瑪 (Brian De Palma) 執導的《不可能的任務》(Mission: Impossible) 第一集：讓我們從頭說起老湯姆「 校長兼撞鐘 」的故事吧。

不只登峰更要造極 : 湯姆克魯斯

見過 34 歲、仍然挺著娃娃臉的湯姆克魯斯。這張似乎永遠年輕的臉龐，當年正在霸佔 90 年代的好萊塢銀幕：90 年代至 1996 年的 6 年間，他已經拍了 6 部電影，總票房光是美國國內即高達 5 億 4 千萬美金，而且這些電影，像是《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 The Vampire Chronicles)、《軍官與魔鬼》(A Few Good Men)、或是《黑色豪門企業》(The Firm) 等，湯姆克魯斯都扮演著截然不同的形象──在 90 年代白人男星主角的刻板框架下，他已經盡可能有不同的變化了。但他還想要更多，不只是當個稱職的演員，他想要一個完美的舞台，他願意自己打造，讓自己的事業更上層樓。

想想這有點瘋狂，就像你是一間大企業的王牌業務，每年有大把大把的傭金入帳，而今你卻想自己創業打出自己的品牌：想喝牛奶也不用自己做一頭牛吧。

為此克魯斯動用了他所有了資金與人脈，與製片夥伴寶拉華格納 (Paula Wagner) 成立了克魯斯/華格納製片公司 (Cruise/Wagner Productions)，還請來私交甚篤的薛尼波拉克 (Sydney Pollack) 協助想故事，搞定由擅長驚悚片的布萊恩狄帕瑪當導演。克魯斯與他的新公司想要拍成的新電影，就是改編自克魯斯自己非常喜歡的電視影集：《虎膽妙算》(Mission: Impossible)。

《 不可能的任務 》其實幾近難產

事實上《虎膽妙算》一直有製作電影的計畫，全球觀眾都喜歡這個諜報團隊合作無間的影集，但是只有高知名度並不能讓這個間諜小隊躍上大銀幕。而儘管湯姆克魯斯糧草備齊準備開幹：這還包括他親自向派拉蒙影業推銷企劃，請他們掏出 7 千萬美金的預算。但是《不可能的任務》的製作過程仍然艱辛，甚至比起銀幕上的動作英雄還辛苦。

比如說，《不可能的任務》開拍的第一天，還沒有完整的劇本。

《不可能的任務》的劇本比起中情局的情報員名單還難取得：幾位編劇的成果都隨著克魯斯接手前不順的製作過程而變來變去，而當克魯斯與狄帕瑪團隊上任後，他倆又對劇本不甚滿意，最終在只有大綱的狀況下便開鏡了。狄帕瑪腦中只有幾場重點動作橋段：這些動作戲他全想得透徹，但是其他戲肉的部分，包括台詞等卻遲遲尚未定案。

事後雖然劇本陸續完成，但是這幾場我們已經非常熟悉的動作橋段：包括水族館餐廳、盜取名單或是高速子彈列車的動作戲，都沒有被修改。狄帕瑪應該非常自豪這些橋段的設計，因為他甚至要求編劇，不可以修改這些他已經設計完成的內容，劇本的其他部份都必須配合這些重點動作戲。

是，但也不是

沒有地圖的旅程勢必走得顛簸，但這半分地圖已經惹惱《虎膽妙算》的老演員們：飾演「千面」的馬丁蘭道 (Martin Landau) 不想演出，因為千面在電影一開始就被殺了──這很怪，考慮到湯姆克魯斯飾演的角色就是他。

原來在初版劇本裡，千面也是被暗算的成員之一。更重要的，蘭道也不喜歡《不可能的任務》是一部純然動作掛帥的電影，他認為應該更增加諜報與心理戰的元素。這有點非戰之罪，因為在劇本難產的狀況下，只有動作橋段被完整地設計構思，而在狄帕瑪堅持動作戲不可刪的原則下，還要再增加這些所謂的心理遊戲，那會讓《不可能的任務》變成《虎膽妙算》：2 小時的電影變成一部 4 小時的迷你影集。

而「龍頭」彼得葛雷夫 (Peter Graves) 也不想回歸，考慮到他演了七季的影集，而且幕後操盤足智多謀的形象已經深植粉絲心中，葛雷夫不敢相信，第一次讓龍頭在大銀幕上演出，竟然是要他演出壞蛋──還是個諜報界最唾棄的雙面間諜，這讓龍頭非常地不爽，棄演是唯一的選擇。

親力親為 校長兼撞鐘

只有動作橋段，那就來拍動作橋段吧，親力親為的克魯斯，在此奠下了6集《不可能的任務》的歷史傳承──他將負責所有困難的特技。只是一句「這樣看起來說服力不夠」，克魯斯簡單地回絕了導演狄帕瑪的安排，他自己取代特技替身，要在水族箱爆破的當下，閃開從頭上降下的 16 噸大水並跳出屋子。湯姆克魯斯在此踏上了「兼職特技演員」的辛苦道路：這場戲排演的次數據說超過 50 次之多，狄帕瑪全程在場，他深怕這盆大水會一次幹掉他的男主角、他的監製與 90 年代好萊塢最重要的男人。

水族箱橋段：你可以看到狄帕瑪的慣用手法，用仰角拍攝兩位劍拔弩張的主角以營造不安感。

排演次數對這位不怕死的男人來說，一點都不算什麼，幾周後在倫敦片場拍攝的結尾直升機與子彈列車高潮戲，拍了 152 次、排演超過百次、花了整整 6 周的時間，只為了把這場僅有 7 分鐘的高潮戲拍得夠高潮。而結果呢，當然非常順利，狄帕瑪甚至堅持要讓伊森韓特跳上直升機，在每秒 140 公尺的風速下掏出口香糖黏上直升機，然後再被炸飛數十公尺──克魯斯因此被鋼絲拖飛數十次。

湯姆覺得這段結局真是太奇幻了，怎麼可能有人能從子彈列車跳上正在飛行的直升機呢？但是合理性不是狄帕瑪在意的事情，他堅持使用這段宛若超能力的結尾，來讓觀眾在結局大呼驚奇──嚇人不用其極，一直是布萊恩狄帕瑪的導演原則。

老少三角不倫戀？

《不可能的任務》片中龍頭：吉姆菲爾普斯 (Jim Phelps) 為什麼會叛變，這是一個奇妙的問題，儘管他在劇中曾經自白過，這是因為冷戰結束後的世界，不再需要像他們這樣的諜報專家，感覺被拋棄的吉姆決定這次為自己而活。但是，話說回來，其實你可以輕易地從電影當中，嗅到吉姆感受到妻子克萊兒與伊森之間的微妙情愫，甚至在開頭小組會議的片段裡，其他人還拿吉姆的年紀開玩笑──這種老夫少妻的指涉讓不倫的可能更顯得合理……甚至在最終吉姆殺害克萊兒時，他對克萊兒講的最後一句台詞還是：「(妳說)『不要殺他吉姆』？」彷彿對克萊兒在生死關頭仍想為伊森擋槍的舉動，坐實了他心中對妻子的懷疑。

事實是《不可能的任務》原本是要鋪陳吉姆－克萊兒－伊森的三角關係的，而這被狄帕瑪給擋了下來，因為他認為這種愛情糾葛會破壞整部電影的調性。他說的的確沒錯，但有趣的是，克萊兒這樣看起來無辜，卻遊走兩邊的蛇蠍美人，正是狄帕瑪過去拍過的黑色電影中常見的安排。無論如何，雖然這段老少不倫三角戀被移出了劇本，但你仍然能從《不可能的任務》裡看出一絲曖昧的端倪──看看伊森搜身克萊兒的那一段，充滿了激情的暗示。

最大功臣

《不可能的任務》雖然經歷了崎嶇的製作過程，但是湯姆克魯斯最終仍然證明了，他摸索出了一條別人很難仿造的黃金票房公式：如果你想把事做好，那你就得自己來。他搞定電影公司老闆、搞定導演、搞定劇本、甚至搞定鐵路公司老闆、最後當然最重要的，請特技人員去喝茶，他自己搞定大多數的特技。派拉蒙影業在 2000 年的十年間，只有一套賣座系列電影，那就是《不可能的任務》系列，而現在，你知道這是誰的功勞。

下一次我們再來談談，系列作目前票房最高、卻也是幾乎毀滅這個湯姆親兒子系列的續集──《不可能的任務2》(Mission: Impossibl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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