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會爆嗎？霍華馬克斯：先承認「不知道」

當大家都在談 AI 泡沫什麼時候會破滅，Howard Marks 反而認為，我們應該要有面對「未知」的勇氣。
橡樹資本（Oaktree）創辦人 Howard Marks 日前接受了 Bloomberg 訪談。
當主持人問到「AI 到底是不是非理性狂熱？」以及「聯準會的舉動代表了什麼？」時，Marks 給出了他的回答。
我挑選了三個最值得深挖的維度，結合我的觀察分享給大家。
■ 把「不確定」誤判成「非理性」
三十年前，聯準會主席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用「非理性狂熱（Irrational Exuberance）」警告美股過熱。今天，很多人用同樣的詞彙來形容 AI 概念股。
但 Marks 表示：
「毫無疑問我們正處於狂熱之中。但問題在於，今天的 AI 狂熱，真的屬於『非理性』的嗎？」
大眾常犯的認知錯誤，是在面對「極高的不確定性」時，直接將其等同於「非理性的追捧」。
要證明現在的 AI 投資浪潮屬於非理性，前提是你必須能算出它的「內在價值」，並發現當前價格遠遠偏離了這個價值。
但 Marks 直言，目前根本沒有人能告訴他，AI 最終能做到什麼、什麼時候能達到、能為企業產出多少具體獲利。
AI 是我們這輩子見過最強大的力量，同時也是最難具體描述與量化的概念。當上限未知、未來現金流極度模糊時，用今天的價格去判定「太貴」，本身就是一個無法成立的命題。
將「無法預估」直接等同於「狂熱泡沫」，本質上是大腦在面對未知時，急著貼標籤來消除焦慮的本能反應。
Marks 提醒我們：在標籤貼下去之前，先承認一句「我不知道」，反而是更誠實的起點。
■ 投資人怎麼下注？
承認了「不知道」之後，投資人依然可以採取行動。
Howard Marks的原則是：
不確定性極高，我們仍然可以選擇投資，關鍵在於調整下注的方式。
散戶常將投資簡化為 0 與 1 的二元對立：許多人選擇全倉梭哈追高，另一群人則站在場邊，完全不敢下場。
Marks 認為，面對高不確定性的顛覆性科技，投資人應該專注於調整「參與的形式」與「下注的體量」：
當確定性較高時（例如買入有穩固本業的 Hyperscaler），你可以透過較重的倉位贏取報酬。
當不確定性極高但潛力巨大時（例如純 AI 新創），你必須嚴格控制注碼以留在場內，確保自己既能享受潛在的上行空間，又不會因為單一波動而被清場。
這就像打德州撲克拿到一手中等牌力的牌：聰明的玩家會選擇放小注留在底池裡，繼續觀察局勢。
如果你只有五成的把握，就絕對不該把九成的身家押進去。
■ 聯準會越透明，市場反而越脆弱
承認無知，是投資人保護自己的第一步。但過去十幾年，Fed一直在做一件相反的事：試圖讓所有人相信，未來是可以被預告的。
當主持人問及對聯準會溝通機制的看法時，Marks 提出了一個非常反直覺的觀點：
「我認為溝通越少越好……當央行總裁減少向大眾預告行動時，人們就必須讓自己的投資組合與業務變得反脆弱，這對整個社會來說是更好的。」
主流觀點深信：Fed 講得越清楚、路徑越透明，市場就越有確定性、越安全。
Marks 卻點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過度透明，本身就是脆弱的根源。
過去十幾年，全球金融市場養成了一個壞習慣：「看聯準會的臉色吃飯」。央行只要釋放一點點升息或降息的風聲，股市就會大震盪。
當 Fed 不斷給出完美的「前瞻指引（Forward Guidance）」，市場所有人就會朝同一個方向押注，把槓桿拉到極致。
一旦真實世界稍微偏離了央行的劇本，一場地緣政治衝突、一筆突發通膨數據，整個毫無防備的金融系統就會因為缺乏防禦力而一起崩潰。
一個「少說話」的央行，反而能逼著每個人在風暴來臨之前，自己把屋頂修好。
■ 戰勝大腦的「確定性執念」
聽完 Marks 的訪談，你會發現他自始至終都在強調同一件事：接受世界的複雜與不確定性。
我們的大腦天生厭惡模糊。它會逼迫我們將「不確定」翻譯成「確定」：我們總期盼 Fed 給出完美的降息路線圖，同時也渴望 AI 能提供一個確定的獲利模型。
但是，真實世界從來不活在這種非黑即白的敘事裡。
正如 Marks 在 2001 年備忘錄中寫下的那句經典：
「你無法預測，但你可以準備。」
■ 那如何準備？
那接下來最實際的問題就是：怎麼準備？
對投資人來說，最務實的方法之一，就是回頭讀歷史。
當聯準會（Fed）再次踏入升息循環，回頭翻閱過去的劇本，能為我們提供極具價值的座標。
回顧 90 年代，聯準會經歷了三次著名的升息循環（1994、1997、1999），每一次都對應了截然不同的市場結局：
1994 年，債市主導的「逼宮」引發了讓長債蒸發兩成的「債券大屠殺」。
1997 年，市場在確認升息終點線後，迎來了絕地大反攻。
1999 年，科技股的狂熱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的升息壓力，直到泡沫最終破裂。
了解過去發生了什麼，對比當下的相似與差異之處，你就能推演出自己的結論，為這次的升息週期做好更實質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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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