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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拍照藏政治符號!李在明「安美經中」鋼索外交 求最大靈活性

太報

更新於 01月08日13:27 • 發布於 01月08日13:09 • 國際中心
2026年1月5日,南韓總統李在明夫婦訪問中國,用小米手機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婦自拍。取自X/@Jaemyung_Lee

南韓總統李在明對中國4天國是訪問昨(1/7)結束,多名專家檢視李在明此行成果,認為他在中、美兩大國夾縫中展現出靈活身段,無論手機外交或「安全靠美國,經濟靠中國(安美經中)」算盤都打得不錯,不過專家指同時迎合中、美,長期下來恐傷害首爾可信度。

英國廣播公司(BBC)中文網訪問多名專家分析李在明這趟國是訪問,文中先探討了他與夫人及習近平夫婦用「韓製螢幕小米手機」自拍照的「手機外交」。

自拍照的政治符號

李在明與習近平去年11月1日在南韓慶州舉行韓中峰會,會後兩人互贈禮物,中方準備了2支小米手機,並特別說明:「這款手機的顯示螢幕是韓國製的。」

李在明拿起手機查看,並詢問:「它的通訊安全嗎?」現場傳出笑聲,翻譯人員傳達對話內容給習近平後,習近平回答:「你可以檢查看看有沒有後門。」這番回應讓李在明拍手大笑。

這段輕鬆互動以玩笑方式,點破雙方心照不宣的議題——安全與戰略互信。

2026年1月5日,南韓總統李在明夫婦訪問中國,用小米手機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婦自拍。取自X/@Jaemyung_Lee

BBC指李在明這張自拍,展示一場精心校準的「戰術擁抱」,將科技與供應鏈互嵌,轉化為一種具象而微妙的政治符號,也摻雜自嘲式的安全焦慮。

他既要修復與中國關係,又不能激怒美國,須精準控制如何靠近中國,以免喪失迴旋空間,最大可能地維持「安美經中(安全靠美國,經濟靠中國)」和南韓戰略利益。

韓中關係恢復元年

上一次南韓總統對中國進行國是訪問,是2019年底文在寅訪中,美國西東大學(Seton Hall University)和平與衝突研究中心主任、外交與國際關係學院教授汪錚告訴BBC:「這麼多年未有(南韓)國家元首訪問,說明中韓關係經歷較多波折與困難。」

南韓「薩德事件」以來的中韓民間對立,以及南韓保守派與進步陣營對中政策的深度分裂,使得中韓關係長期處於低谷,前總統尹錫悅發動戒嚴後受審期間,其陣營及支持者多次提及「中國介選」,讓雙邊關係雪上加霜。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接見來訪的南韓總統李在明。路透社

李在明此行被視為兩國關係走向「恢復正常化」過程中重要轉折點,用他自己的話來講這是「韓中關係恢復元年」契機。美國西東大學學者汪錚指出,李在明於國內對中國負面認知持續上升的背景下出訪,試圖重新平衡雙邊關係、穩定對中政策方向的政治努力。

防南韓在台灣問題上仿日

雖然帶著「破冰」性質,但習近平在回應解除限韓令相關問題時表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故化冰三尺也非一日之功」。即便如此,李在明此行仍是雙方各自表達立場的契機。

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非駐會研究員、南韓首爾成均館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趙晟敏(Sungmin Cho)說,首爾希望北京在北韓問題發揮更積極作用,中國則期望南韓在對美關係上採更獨立立場。

2026年1月5日,南韓總統李在明夫婦訪問中國,用小米手機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婦自拍。取自X/@Jaemyung_Lee

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員張維良表示,對中國而言,這是一個向南韓闡述自身立場的機會,尤其是在當前對日摩擦的背景下,中國希望防止南韓在台灣問題上效仿日本。

專家:不會簽署文件

張維良認為對南韓來說,這次訪問「為在尹錫悅執政數年後逐步重啟、修復緊張的中韓關係定下了基調」,但也提醒,兩國目前分處亞太地區現行安全架構的對立陣營,「他們不會簽署那種會限制各自戰略自主性的正式文件。」

2026年1月5日,南韓總統李在明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的人民大會堂舉行雙邊峰會。路透社

最終,李在明結束訪問,並未與中國簽署任何聯合聲明、公報,但簽署的15份文件,重點集中在相對「非敏感」領域,包括環境與氣候合作、產業園區與供應鏈穩定、交通運輸與未來移動等

張維良認為:「兩國打算放慢腳步,通過循序漸進的方式建立互信,努力在不激怒各自盟友和夥伴的前提下,尋找可合作的共同點。」

兩邊討好恐傷可信度

成均館大學學者趙晟敏說,南韓的對中政策與美韓同盟緊密交織,像一枚硬幣的兩面,南韓向中國靠攏可能激怒美國,反之亦然。對於李在明而言,前總統文在寅的親中和尹錫悅的親美都是前車之鑑。

趙晟敏說或許李在明是吸取了教訓,「試圖通過與兩邊同時接觸來最大化戰略靈活性。雖然這種戰略從長遠來看似乎不可持續,但李在明似乎在戰術上相當嫻熟。」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接見來訪的南韓總統李在明。路透社

BBC指出,「最大靈活性」戰略的優勢,在於南韓得以避開美國的懲罰或者中國的報復,不過它的挑戰在於兩邊討好的方式隨時間推移,恐侵蝕首爾可信度,儘管存在風險,「最大靈活性」可能是李在明政府目前最好的選擇。

新加坡大學學者張維良認為,李在明的邏輯更接近一種務實平衡:南韓即便嵌入美國安全同盟體系,也不必然須與中國決裂,展現「通過精細調整外交策略,在2個激烈戰略競爭中的大國間找到韌性空間」的能力。

美國西東大學學者汪錚認為,李在明試圖推動一種更平衡的多方向外交,本質上是對南韓國家利益的重新校準,汪錚也說在高度極化地緣政治環境中,想保持政策彈性和戰略迴旋空間不易,卻是當前南韓最可行、最符合利益的外交方向。

中國對台日關係焦慮

李在明這行還有特殊背景,即過去2個月中韓關係回暖之際,中日關係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台灣有事」發言快速惡化。

新加坡大學學者張維良認為,北京迅速邀請李在明訪中,很大程度上源於對日本與台灣關係升溫的焦慮。 中國擔心日本之舉產生示範效應,在美國盟友陣營引發連鎖反應。對於中國的焦慮,李在明投桃報李地表示「尊重一個中國的立場」。

2026年1月5日,南韓總統李在明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的人民大會堂舉行雙邊峰會。路透社

李在明昨天(1/7)在上海參觀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與中國共同追溯抗日記憶時也表示:「如果不提中國,就無法談論大韓民國的獨立運動史。」張維良認為,這種高調的「歷史共鳴」並非單純的懷舊,而是向日本發出含蓄但清晰的信號:歷史記憶還在,東亞和平的必要條件是「正確的歷史態度」。

總體來說中國在這個焦慮中能從南韓得到的,並非激進的立場轉變,而是微妙的戰略默契:不越界、不跟風、不刺激,這或許已是首爾能給出的最大善意。

中國對北韓影響力正恢復

如同中國焦慮於台日同盟,南韓對北韓亦復如是,不樂見北韓與俄羅斯因烏克蘭戰爭日益親近。李在明希望中國將金正恩重新拉回談判桌。

BBC指出,表面上俄羅斯目前與北韓深度捆綁,一定程度削弱了中國對北韓的傳統影響力。不過成均館大學學者趙晟敏指出,隨著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急於與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談判結束烏克蘭戰爭,北韓對俄國的戰略價值正在下降,金正恩評估戰後情勢後,中國影響力可能正在恢復,中國將有能力說服或施壓北韓對話,最起碼能遏制其飛彈挑釁。

2025年12月31日,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右至左)與女兒金朱愛及妻子李雪主,一同出席新年慶祝活動觀賞表演。美聯社

新加坡大學學者張維良也說,雖然平壤在情感上可能略偏向莫斯科,但真正讓北韓能維持日常運作的是來自中國的燃料與糧食,而非俄羅斯的軍事援助。南韓很清楚半島一旦爆發衝突,北韓能走多遠,取決於中國支持到什麼程度。

張維良分析,李在明的思路大概是南北韓不必是朋友,但也沒必要成為「生死仇敵」,因此此次訪問雖難達成具體協議,但通過展現溫和理性姿態,緩和緊張,或許已然足夠,足以讓南韓將精力集中於經濟,而非無休止的對抗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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