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油價時代，航空公司告別「低價搶市占」策略

如果你認為航空公司的競爭還是在比誰票價便宜，那可能已經落後市場了。高油價、飛機供應不足與人工成本持續攀升，正迫使航空公司放棄過去依靠低價搶市占的策略，轉而追求更高票價、更嚴格的運能控制，以及提高每位旅客創造的收入。

率先公布財報的達美航空Delta Airlines(DAL-US)，已釋出航空業競爭邏輯正在轉變的明確訊號。

根據最新公布的數據，達美航空第二季運能僅增加約1%，幾乎等於沒有擴張，但營收卻年增14%，單位營收（TRASM，每提供一個座位、飛行一英里的平均收入）成長12.4%。換言之，達美航空在航班幾乎沒有增加的情況下，主要透過提高票價與優化產品組合推動營收成長；即使燃油支出較去年增加近20億美元，仍維持14億美元的稅前獲利。

背後原因在於人工、飛機採購及維修等成本結構持續上升，迫使整個航空產業重新建立票價紀律，而非繼續追求市占率；近期高油價則進一步放大這些成本壓力，成為加速產業轉變的重要催化劑。

油價上漲，毛利率卻上升

達美航空在今年第二季（4/1至6/30）的燃油支出（Fuel Expense）達 44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增加近20億美元，換句話說，Q2 油價幾乎是去年同期的 2 倍。依照過去的邏輯，傳統航空公司的獲利將受到嚴重壓縮。

不過，DAL毛利率不降反升，且維持 8.8%的營業率（Non-GAAP），顯示體質比過去周期健康許多。

低成本航空縮減運能，經濟艙重新恢復定價能力

過去幾年，在廉航的競爭下，高端艙等一直是傳統航空公司營收成長的主要動力，但最新一季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達美航空第二季的經濟艙（Main Cabin）單位營收成長已超越頭等艙及商務艙（Premium）。主要原因並不是高端需求減弱，而是整體低成本航空正在縮減運能，使原本價格競爭最激烈的經濟艙市場開始恢復定價能力。

根據達美的數據，目前美國超低成本航空（Ultra Low-Cost Carrier）運能已較去年減少約30%，加上美國航空業連續數年未增加經濟艙座位，使市場供給趨於緊縮，進一步帶動經濟艙票價及收益率改善。

這種由供給紀律帶動的價格環境，將有助支撐下半年營收與獲利表現。

不再追求更多旅客，而是提高每位旅客的終生價值

除了產業競爭恢復紀律外，航空公司也重新調整商業模式，不再把重點放在增加旅客人數，而是提高每位旅客帶來的收入，同時擴大機票以外的收入來源。

隨著出國旅遊愈來愈普及，旅客不再只是偶爾搭一次飛機，而是更頻繁出國，也更加重視飛行體驗、會員權益及服務品質。對航空公司而言，旅客不再只是一次性的機票收入，而是可以透過高端艙等、會員制度、聯名信用卡、貴賓室及其他服務，持續創造收入的長期客戶。

達美航空第二季高端艙等（Premium）與會員忠誠（Loyalty）收入均成長近20%，與美國運通（American Express）的聯名信用卡消費更已連續七季維持雙位數成長，公司預估今年聯名卡合作收入將達90億美元，年增10%。

除了旅客相關收入外，公司也積極擴大其他業務來源。第二季貨運（Cargo）營收年增39%，維修服務（MRO）收入也成長超過30%，顯示航空公司正逐步降低對機票收入的依賴。

從市場預估值來看，達美航空在油價大幅上漲的期間，分析師反而持續上調達美航空未來幾年的獲利預估，反映市場看好的已不只是旅遊需求，而是航空公司的商業模式正在改變。航空公司不再只是銷售機票，而是透過高端艙等、會員制度、聯名信用卡、貴賓室、貨運及維修等多元業務，提高每位旅客與每架飛機所創造的收入，使獲利來源更加多元，也降低對票價競爭的依賴。

飛機供應不足，讓供給紀律有機會延續

近年來，新飛機交付延遲一直被視為航空公司的挑戰，限制了增長潛力，但從產業角度來看，也同時限制了整體供給，反而有助於維持產業獲利能力。達美指出，目前限制航空業擴張的不只是波音與空中巴士的交付速度，還包括新一代發動機的供應與可靠性，使航空公司即使面對需求成長，也難以快速增加運能。

在供給受限的情況下，航空公司更傾向維持運能紀律，而非重新發動價格戰，這也讓近年逐步建立的票價與收益率，有機會維持更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