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專訪！預言記憶體無限缺貨 潘健成：用AI儲存奇招突破千億營收
群聯電子新年伊始就鴻運當頭，因為快閃記憶體（NAND Flash）供應吃緊、價格上漲，不但業績創歷史新高，也讓股價狂站上2,000元，市值突破4,300億元大關，不僅成為上櫃公司之冠，更在國內IC設計業僅次於聯發科。日前群聯執行長潘健成接受本刊專訪信心滿滿表示：「今年營收突破1千億元不難。」為替PC廠解決DRAM缺貨與價格飆漲問題，群聯正利用快閃記憶體取代DRAM，「一方面替客戶解決問題，也可加速AI PC普及。」
一年一度的美國消費性電子展（CES）6日在賭城拉斯維加斯舉辦，各界都引頸期盼「AI教父」輝達執行長黃仁勳開金口，點出AI投資新趨勢。去年黃仁勳捧紅矽光子與散熱等族群，今年則把目標指向「有錢還買不到貨」的記憶體與儲存晶片市場。
「儲存市場是個需求完全未被滿足的市場，可能成為全球最大的一個，承載了全世界AI的運作記憶。」黃仁勳邊說，邊秀出最新供應鏈名單，台灣的記憶體驅動晶片大廠群聯電子，就在新上榜的名單內。在AI教父演講當下，多年未參加CES的群聯執行長潘健成，就坐在台下見證歷史性的一刻。
勇登上櫃股王 攀輝達
「輝達現在一件事情，直接找10家來做，試到誰的方案好，就用誰的。SSD（固態硬碟）是群聯的本業，其他跟我生意無關的東西，做到也不會是我的，我不做。」就在前往美國參加CES前夕，潘健成在竹南總部辦公室接受本刊專訪時，眉開眼笑地說：「我已經7年沒去CES，這次要把群聯最新開發的AI SSD推向AI PC市場。」在CES會場內，包括宏碁、華碩與微星等PC業者，全都秀出採用群聯方案的新AI PC。
去年下半年，因AI市場對高頻寬記憶體（HBM）的強烈需求，讓記憶體類股成了當紅炸子雞，不僅南亞科、華邦電等記憶體族群翻身，身為快閃記憶體控制晶片大咖，同時做儲存市場生意的群聯股價一路狂飆，去年最後一週突破1450元，擠下長期霸榜的信驊，登上櫃買市場股王寶座。26日群聯市值突破4300億元，在IC設計產業排名第2、僅次於聯發科。
問起潘健成，如何看待AI吹起的記憶體需求大浪？「這一波因應AI產生的大量儲存需求，群聯也是受惠者。」潘健成笑著說。
需求熱潮湧現 逾十年
潘健成進一步解釋，全球雲端服務商（CSP）對AI伺服器加大投資，為生產利潤高的AI用HBM，包括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大記憶體廠，將大量產能由供應電腦、伺服器、智慧型手機等使用的標準型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DRAM），轉移至HBM，造成DRAM市場供應出現斷崖式缺口。
潘健成認為，除了DRAM首當其衝，產能被擠壓外，可長期保存資料、容量大且單位成本較低的快閃記憶體（Flash），以往多用在SSD、隨身碟、記憶卡和手機上，如今因應AI資料存取需求，連帶出現缺貨潮。「因為AI推論產生的資料需要儲存，雲端公司的營收跟儲存空間會成正比，不可能削減儲存需求，只能靠Flash。」潘健成說。
尤其，近年來記憶體公司普遍沒賺錢，不願大規模投資擴廠，加上土地、技術和資金都是阻礙，「現在開始擴，產出要2年後，到時需求又增加。所以要幾個週期？一個週期抓2年、3個週期就六年了。需求永無止盡，未來加上邊緣運算（Edge AI）只會更缺。」潘健成預言，這波記憶體熱潮恐怕就算10年都不見盡頭。
記憶體供不應求，報價跟著節節翻升，研調機構Counterpoint調查，去年第四季包含DRAM和Flash，分別漲價25至75％不等，並預期漲勢至少到今年。
潘健成透露，最近常有客戶老闆親自登門要貨，只是手上貨量固定，必須要考量公司獲益。「要很努力不接單。這個東西今天是10元、2個月後變20元。現在手上有10顆，要今天一次賣掉嗎？」潘健成說，群聯會優先支持高附加價值的客戶，還有急迫性的合作案。
惠及AI PC 平價化
正因標準型DRAM缺貨，也讓群聯獨有專利、潘健成積極推動應用於AI PC上的AI SSD有了機會大展鴻圖。「現在DRAM超缺，群聯透過專利技術，在不更改硬體規格下，外接一張AI SSD，讓電腦將NAND Flash（儲存型快閃記憶體）辨識為DRAM，能降低DRAM用量，作為較低價的AI延伸記憶體使用。」潘健成開心地說。
他更看好AI PC市場會因此爆發，「3個月前我跟PC業者講這個事，沒人理我，現在大家很積極！有了群聯的方案，AI PC市場今年下半年就會有起色。」原來，AI PC講了幾年，卻因太貴讓消費者無法接受，「在DRAM缺貨又大漲下，我們已說動多家PC業者，這次CES也與幾家IC設計巨頭談合作。」潘健成透露。
正因包括華碩、宏碁等PC大廠陸續都要採購群聯的AI SSD方案，讓群聯內部訂下今年挑戰千億營收的目標。「我認為不難，群聯有AI解決方案給edge（用戶端），如果PC也有AI的故事，客戶會不會考慮一下。」潘健成笑著說。
敢喊出年營收要破千億元，潘健成手中的祕密武器，是他兩年多前大膽押注在手機、電腦和攝影機等終端設備所用的「邊緣AI」，除了AI PC之外，也以AI伺服器的形式銷售。「GPU（圖形處理器）與雲端的運算成本太高，要讓AI普及到中小企業，不可能所有資料都上雲，輕量化AI將成發展趨勢。」潘健成形容。
過去一年，潘健成高舉「平民化AI」旗幟，親自推廣群聯的AI SSD方案，目前有不少政府單位、學校與企業開始採用。「還需要一段時間驗證，但只要客戶接受就會成長很快。」他有信心地說。
邊轉型邊買地 擘霸業
不僅如此，潘健成此次親自前往CES，也是希望邊緣AI的概念，能讓輝達買單，「想辦法讓黃仁勳知道，再給我2年時間，證明邊緣AI真的發生，而群聯的方案有能力在（記憶體）缺貨時幫上忙。」
過去，外界都將群聯視為IC設計業者，但潘健成早就調整步伐，要讓公司轉型為系統級解決方案廠商，一路從控制晶片、軟體到系統設計通通自己來，產品線也從消費性SSD，延伸到企業級SSD與AI伺服器應用。「群聯目前毛利率約在30％左右，做系統模組毛利率雖然會降低，但售價也從一顆控制晶片的幾塊美元，一口氣拉到1、2萬美元，甚至數10萬美元，總金額遠高於賣晶片。」潘健成表示，「如果永遠只賣控制晶片，要談千億元營收，市場不會相信，我很久以前就知道要走向系統。」
為讓群聯成為千億營收的企業，潘健成不僅想好擴張藍圖，也開始大買土地。坐在辦公室的他指向公司門口的大馬路，「這條路，就只剩2間不是我的。」潘健成得意地說，「我買土地是要留著用，有錢就一路買，再慢慢擴。」一度有股東與員工質疑群聯是IC設計公司，為何要花錢買地？潘健成則反問：「如果當初沒買，現在要花更多錢。」
大買土地不手軟，但談起尾牙，他立刻發揮精打細算精神，連表演嘉賓的價差都瞭若指掌，「群聯從來不花錢請明星，錢幹嘛花到外面去？請一組明星要3百萬元，如果弄成一個人5萬元，就能讓60個員工摸彩。」務實的潘健成說：「我的邏輯是，可以找樂團，2、30萬就有了，還更熱鬧！」
今年51歲的潘健成，是出生於馬來西亞的農家子弟，19歲時來台灣，在交通大學攻讀電機與控制工程，並在求學期間投入可攜式記憶體研究。碩士畢業後，2000年在工研院育成中心獨立創辦群聯，隔年研發出世界第一顆USB隨身碟控制晶片，獲得東芝、金士頓和海力士投資，由於產品熱銷，他因此被封為「隨身碟之王」。
3年漲逾3倍 有神助
白手起家的潘健成一路讓群聯從小型IC設計新創，擴大成記憶體解決方案供應商，今年又成功打入輝達供應鏈，關鍵在於總能快速抓住每次成長機會。「AI剛爆發時，群聯沾不上邊。兩年多前開法說會，我被同學問：『群聯跟AI有甚麼關聯？』我回：『沒有，AI能跟Flash有什麼直接關係。』還因此被同學罵。」他笑著透露。
但反應速度與講話一樣快的潘健成，很快就知道群聯的機會不在雲端，而是用戶端。現在開始用記憶體講AI的故事，「AI要DRAM，沒有DRAM就沒有AI。現在Flash可以補進去，要不要用？包括華碩和宏碁開始用了，其他人會不會跟進？」看好AI PC起飛，潘健成愈說愈開心，「接下來AI PC會不會普及，看群聯的業績什麼時候起來就知道了！」
有趣的是，這位IC設計公司的領導人，過去3年來，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到群聯供奉的土地公上香拜拜，他透露，專訪隔天恰好是這尊土地公安座滿3週年，為此還特別請來了掌中戲團來酬神。「土地公進駐3週年，群聯股價漲了3倍多，未來誰知道呢？」專訪尾聲，潘健成語帶玄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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