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做一個支持尊重陪伴的長者

我看繪本《換翅膀》竟直接想到李安導演《喜宴》及謝智威《我的蟻人父親》，並回憶在處理學生家長時的事，自己都覺得傻傻甜甜的。

《換翅膀》是凱蒂．克羅瑟的系列創作(波卡和米娜)的第一本作品，說的是米娜和波卡這對有著透明翅膀和六隻腳的小昆蟲父女檔之間的互動，是一本講自我認同，懂得欣賞自己原本的樣子，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但我更想從善解人意及尊重孩子的父親波卡角度切入。

書頁一開始米娜自己把桌子椅子疊高高調皮地玩著還高喊「波卡，你看我」，就在這瞬間米娜摔倒在地把翅膀弄破了，爸爸只是溫柔說著：「來，我們趕快去找醫生」在醫院等待時也是緊緊抱著安慰米娜，醫生說翅膀要留下來修理，你可以買一副新的，米娜興奮雀躍地選著新翅膀，她看中了最鮮艷最大的蝴蝶翅膀，非常得意換裝完成和爸爸回家了，幾天下來，當然有太多的不方便及不合適的情況發生，米娜哭著說：「我不想要蝴蝶翅膀了。」波卡帶著他回到醫院換回自己原本的翅膀並對她說：「你知道嗎？米娜，你還是這樣比較漂亮！」

從一開始淡定的波卡就沒有過多的驚慌和指責，米娜自行決定地挑了一對浮誇的蝴蝶翅膀時，波卡也沒有多說些什麼，事實上這一切，波卡都看在眼裡，不作聲也不介入，讓米娜自己做主自己承擔自己感受。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淡定在背後支持的父親形象，讓我想到李安導演《喜宴》及謝智威《我的蟻人父親》，《喜宴》中父親離開美國回台灣在機場雙手舉起的那一幕，他最後是知道兒子性向情感的歸屬，這雙手舉起實的來講是通過安檢，虛的看來就是一種接納，兩老回台灣了，你就在這好好依你的方式過日子了，《我的蟻人父親》中父親知道他帶朋友回來時，只淡淡說聲「啊，錯過了啊。」當親友問起時，父親就會用一種吊兒郎當的口氣，擋掉作者不知道該怎麼替父親轉圜的社會眼光：「他啊，只喜歡自由自在地過，誰跟他在一起誰倒楣。」

我也曾面對過這樣的家長，媽媽哭著告訴我女兒直接向他出櫃，我也不知那來的膽子就直白地說當別人不了解不諒解她時，你就必須是她最好的支持力量，她的人生無須向任何人說明解釋的，只要她夠好，一輩子有個好伴侶在身邊互相照顧有什麼不好的，跟我單身一人有何不同啊，日子是自己在過，不是過給別人看的。我的媽呀，當老師的也要輔導家長還要把自己拖下水，很慶幸我的學生現在也真的把日子過得挺好的。

多年來在教育現場看到的許多非常盡責的父母，深怕孩子受傷深怕孩子浪費了時間，有太多「都是為你好」的理由介入了孩子的學習與成長，我無意評論，因為人生終究是事後諸葛，只是有感而發，若下輩子可以選擇，我要當豬，因為只要拚命吃拚命睡就可以當第一名了多好，這輩子為了當第一名不敢吃不敢睡太辛苦了啦，好像歪樓了，人生短短只走在一條直線上似乎太可惜了，多點經歷體驗絕對會更珍惜自己的。

作者：文亭硯
退休高中國文教師，熱愛閱讀喜歡書寫，目前是熟齡繪本閱讀推廣及帶領人且為安可人生~後青春繪本館專欄作者，並擔任各日照、據點活動講師，以繪本陪伴長者服務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