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記者對盧比歐喊「歡迎到白宮」的一語雙關

美國白宮發言人（正式職稱White House Press Secretary）萊維特的發言風格被指是好鬥，她快節奏、自信、毫不含糊的官式表達，好壞見仁見智，她上周起開始請產假，誰要接替她，一度是白宮記者關注話題，不過現階段，白宮似乎暫時打算由多位官員輪班，包括副總統范斯和國務卿盧比歐都要負責，甚至川普也會自己上場。接著，這兩天美國媒體幾乎都注意到了，跑第一棒的盧比歐，顯然「有備而來」。

盧比歐被指示負責5日的白宮記者會，主要回應關於中東、拉美、梵蒂岡和油價等議題。但同一時間，不少媒體都主動放大了盧比歐「白宮發言人處女秀」的花絮，包括他逕自轉換音訊，以西班牙語回答關於委內瑞拉的問題，以及當他點名在場一名穿黑衣服記者，一旁藍衣服記者卻準備提問時，盧比歐馬上「糾正對方」：「不，你穿的不是黑色，是藍色。我是色盲，但我能分辨藍色和黑色！」（盧比歐曾在2012年坦承自己是色盲，需要太太幫忙搭配衣服）。

很多記者都捕捉到盧比歐這即興發揮的瞬間，因為基本上大家反應都差不多，聞者會心一笑很正常。當然，這和被形容是「機關槍」的萊維特所主持的白宮記者會氣氛相當不一樣，對比很少開類似玩笑的川普以及其他政府閣員，盧比歐面對記者似乎頗輕鬆自在。加上他能直接和講西班牙語的記者交流（講完西班牙文再用英文說一次），更成為他此回露面，一個獨特且顯著的特色。

無須諱言，盧比歐和范斯皆是共和黨2028參選總統可能人選，5日盧比歐現身白宮記者室，當他試圖緩和現場氣氛，對著龐大記者陣仗說：「夥伴們，這裡簡直亂成一團，」有白宮記者立刻回他：「歡迎來到白宮」，記者的一語雙關，不言而喻。面對這樣的安排，媒體當然不可能不去考慮盧比歐這場發言的政治意義。

加上這次代理白宮發言人，盧比歐除了「本業國務卿」，他還代理了國家安全顧問，之前也曾擔任美國國際開發署代理署長和美國代理國家檔案館館長。於是有人利用AI，把盧比歐套用在不同職業身分的服裝上，暗喻他隨時都能被委以重任。相較於范斯向來主張美國對海外軍事干預應保持克制，盧比歐另以鷹派立場著稱，但幾回下來，盧比歐「軟性面」花絮新聞，卻也一定程度緩和了他尖銳的形象。

雖然無論范斯還是盧比歐，都謹慎地避免把自己形塑成2028潛在人選，但也很難壓抑美國人對「誰是接班人」的好奇。川普曾讚賞范斯才華洋溢，也曾說盧比歐將成為美國史上最優秀國務卿，截至目前為止，確實也很難評估川普更屬意誰，但可以確定的是，川普很清楚范斯和盧比歐是截然不同的類型，包括面對眼前的伊朗戰爭，范斯在公開場合很明顯是「竭力想談論戰爭以外的任何事情」，盧比歐則十分熱衷為這場戰爭辯護。當川普以鐵鎚（盧比歐）與天鵝絨手套（范斯）去形容這二人組，或者也是有意讓兩人的角色在政府既定的計劃間取得平衡，既是要平衡，川普就更不可能現在就擇定誰要接棒。

話說回來，藉由萊維特待產機會，讓盧比歐、范斯輪流上陣應對白宮記者，或許也可以是某種「測試」。畢竟，「白宮記者」除了被視為美國政治新聞界的至高榮譽，當中為數不少亦是「德高望重」，或以精明刁鑽見長，萊維特的竄起，某部分就在於她相當敢於「回嗆」那些重量級記者人物，這雖讓她毀譽參半，倒是相當討川普喜歡。不過，盧比歐（包括還沒上場的范斯），就首要身分來說，卻不容他們像萊維特那樣表現得這麼「放」，站在白宮新聞室講台，既要是能應付白宮記者的發言人，又不能忘記自己是國務卿，言論尺度、風格拿捏，自然要比萊維特更具難度。

也就是在本以為必然的謹慎下，盧比歐即興地為自己舖了幾個幽默梗，才又立刻增添了這場記者會的話題性。

所以，這場記者會不只是增加盧比歐曝光（他其實也不差這曝光率），更重要的是，對源於美國政府與白宮記者間的「對抗關係」，這一安排，也算是藉機讓人看看盧比歐如何在新聞室緊張氣氛下，迎面大記者們的「小規模反抗」。尤其白宮記者向來以喜歡大聲提問、打斷發言人講話，難以管理著稱。

如今看來，盧比歐的白宮發言人初體驗，應該不只算「過關」而已。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