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釜山！一文看南韓為何與中國爭奪北極航線　更不惜得罪西方盟友

南韓貨輪「阿克羅號」（PanStar Acro）本月22日從南韓釜山港出發，向北沿著俄羅斯北極海岸前往歐洲，展開為期45天的往返航程。此前一週，中國一艘貨輪才從寧波出發，開啟第一條從東亞走北冰洋往返歐洲的定期航班。對南韓而言，這不僅是為了節省航程時間，更是為了保住釜山港的地位。

阿克羅號從釜山出發後，預計依序停靠英國費利克斯托（Felixstowe）、荷蘭鹿特丹、波蘭格但斯克，然後同樣從北冰洋返回釜山，整趟航程預計45天。阿克羅號停靠的港口，和一週前出發的中國「杜拜塔號」（Dubai Tower）幾乎一樣。

《金融時報》25日報導，這是南航首次在北海航線進行商業試航，南韓指出，和航經紅海-蘇伊士運河相比，北海航線可將南韓往返歐洲的航程縮短約10天，降低燃料和其他營運成本，對於分秒必爭的航運業來說，航程能節省一天都具有實質意義。

北海航線也可以避開容易受到地緣衝突干擾的海上咽喉。尤其在中東的荷莫茲海峽因美伊戰爭而受阻後，開闢替代航線變得更加迫切。

釜山數十年衰退

中國2023年夏季開始有行經北冰洋的季節性貨輪航線，本月15日啟動第一條號稱定期往返歐洲的北海航班，由中國海杰航運（Sea Legend）的杜拜塔號打頭陣。如果北海航線確實具有商業可行性，中國的領先優勢可能導致南韓釜山港流失市場。

釜山是全球第二大轉運港，東亞需要長途運輸的貨物會在這裡轉運。釜山原本是主要出口樞紐，但於近年經濟發展以高階科技製造業為主流，南韓的高階製造中心主要在北方的首爾都會圈，加上中國崛起，釜山已經衰退數十年。

過去30年間，釜山流失15%人口，人均GDP在南韓17個主要地區及城市只排倒數第二。

30歲釜山居民趙恩靜（Cho Eun-jung，音譯）說，她以前的同學們只有少數還留在釜山，她以前住的社區已經完全變成「銀髮村」。對於南韓試航北海航線，她樂見其成，「釜山總得做些什麼來自救」。

今年6月釜山市長選舉前，共同民主黨候選人田載秀在競選期間曾表示，「釜山正陷入危機，年輕人不斷出走，產業也逐漸喪失活力」。田載秀曾任南韓海洋水產部長，長期主張應利用北海航道挽救釜山經濟。他最終以50.5%的得票率當選。

西方有意見，中俄好交情

與中國競爭北海航線，南韓有一大劣勢。北冰洋的航道有28個航段，由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管理，若要通行，就必須取得該公司核發的通行證，即使船隻不停靠俄國港口、也不使用俄國破冰船。

俄羅斯2022年入侵烏克蘭後，美國與歐盟制裁俄羅斯，不過這畢竟不是聯合國安理會推出的制裁，南韓不受美國或歐盟的約束，但與俄羅斯有商業往來，仍可能受到美國次級制裁，保險公司、銀行等中間業者也可能不願協助處理涉及俄羅斯的業務。而中國航運公司完全沒有這一方面的煩惱。

兩名知情人士表示，美國這次允許南韓試航北海航線，同意不對南韓實施次級制裁。一名要求匿名的南韓官員則表示，韓方已收到警告，「美方這次不予制裁，不代表未來也不會進行懲罰」。

南韓此次試航，也引起西方一些國家不滿，多名駐韓外交官對於一個同為民主陣營、理念相近的國家，竟然參與俄國的北海航線「深感失望」。更有一名外交官指稱南韓付了通行費給俄羅斯，韓方對此否認。

南韓峨山政策研究院研究員金世美（Kim Saeme，音譯）表示，對南韓而言，發展北海航線非常符合地理上的邏輯，可以縮短韓歐之間的航程、強化釜山的物流樞紐地位，「在烏克蘭戰爭議題上，南韓是西方堅定的合作夥伴；但在北極能源及航運上，南韓也要追求國家利益。歐洲很難調和這兩種考量。」

北極海域變化莫測，且只有夏季適合通行。SK證券全球業務主管Patrick Han說，北極航運需要專門技術和基礎設施，釜山具有潛力，「石化、鋼鐵、航運、造船、物流、運輸及液化天然氣船碼頭，所有條件都集中在這個地區」。據他評估，北海航道若能成功，每年可為南韓經濟貢獻100億至150億美元，創造數十萬個新工作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