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製造拚命撤離中國？真相遠比想像複雜
當中山佳能工廠關閉的消息傳來時，無數人感慨「一代人的青春結束了」。這家曾被視為「金飯碗」的工廠，高峰期員工過萬，2022 年工業產值近 32 億元 (人民幣，下同)。如今，隨著最高補償 2.5N+1 的遣散方案落實，有員工曬出 40 萬元離職金，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
這只是日企在華撤退潮的冰山一角。此前，日產武漢工廠被嵐圖汽車 7.32 億元收購，這座投資數十億、計畫年產 30 萬輛的工廠，實際年產量不足 1 萬輛，產能利用率僅 3%；三菱汽車終止瀋陽引擎合資項目，徹底退出中國汽車製造；索尼 Xperia 手機業務撤離中國，微信公眾號註銷、網域失效；養樂多關閉廣州首座工廠，日均銷量從 282 萬瓶暴跌至 149 萬瓶。
從印表機到汽車，從飲料到手機，日本企業似乎正經歷一場「全面潰敗」。昔日「國產車教父」三菱引擎曾佔近三成市場份額，佳能中山廠市佔率高達 50%，如今卻被國產替代浪潮沖刷得節期敗退。
十年前，中國民眾赴日瘋搶智慧馬桶的場景已成往事，如今國產智慧馬桶全球市佔率超 60%；日系車在中國市場份額從 25% 跌至 11.2%；家電三巨頭美的、格力、海爾合計掌控七成市場。
當華為、比亞迪、京東方們在各自領域攻城略地，日企的「品質溢價」護城河迅速瓦解。夏普堅守高端定價，卻被中國螢幕軍團反超；養樂多死守高糖配方，無視中國「無糖風潮」，終被消費者拋棄。
更致命的是頻傳的信任危機：高田安全氣囊爆炸、三菱油耗造假、神戶製鋼以次充好、小林製藥致死事件…… 一次次醜聞消磨著中國消費者的耐心。
傲慢與遲鈍成為致命傷。索尼手機長期忽視微信、支付寶生態適配，直到 2024 年才加入「微信雙開」功能；三菱汽車中方團隊提議加長軸距迎合中國市場，日方竟回應「沒必要為中國改變」。研發中心固守本土，新品上市週期漫長，功能脫離實際需求，當中國團隊的建議石沉大海，市場早已被靈活應變的對手搶佔。
然而，「日企逃離中國」不過是片面敘事。2025 年前三季，日本對中國投資年增 55.5%，成長全球第一。
更深刻的改變正在發生：日企正以「K 型分化」策略重建在中國佈局，低端產能撤退，高端領域重兵壓境。豐田豪擲 20 億美元在上海設立獨資電動車公司，專注 Lexus 純電車型及電池研發，打破合資依賴模式。更意味深長的是，首位華人主管李暉升任豐田中國總經理，標誌其從「總部指令型」轉向「本地決策型」；松下斥資在上海興建半導體封裝材料工廠，加碼晶片「卡脖子」環節，押注中國電子製造核心地位；旭興進株式會社在江蘇太倉打造醫美與智慧裝備基地，引進工業機器人產業鏈，建構本土化生態。
這場大洗牌揭示日企戰略的根本轉變：中國不再是廉價代工地，而是技術迭代的策源地與超大規模市場。
對中國本土企業而言，日企的高階加碼既是警鐘也是機會。當對手在電動車、半導體材料、醫美科技等深水區持續發力，真正的超越只能在開放競爭中實現，唯有挺進價值鏈上游，才能在科技博弈中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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