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獨立15年　為何仍與塞爾維亞族群糾紛難解？

東歐巴爾幹半島的科索沃，境內塞爾維亞裔與阿爾巴尼亞裔之間的衝突近期不斷升級。自從4名阿爾巴尼亞裔市長在4月份，在塞爾維亞裔占多數的4個科索沃地區就職後，這些地方的動盪局勢越演越烈，此舉導致美國及其盟友罕見地譴責盟友科索沃。

為什麼在科索沃宣布獨立15年後，境內塞爾維亞裔與阿爾巴尼亞裔的衝突仍無法化解？以下是關於這起難解族群糾葛的一些事實以及歷史恩怨情仇。

緊張局勢的根源是什麼？

原屬於塞爾維亞境內一省的科索沃，人口大多數由阿爾巴尼亞裔所組成，在2008年2月17日時宣布獨立，雖然其治權未曾及於當地，但塞爾維亞始終堅稱科索沃仍是該國的一省。科索沃獨立地位受到美國等99個國家的普遍承認，包括俄國、中國與5個歐盟會員國在內、多數國內有分離主義存在的國家，則與塞爾維亞採取相同立場。

在科索沃180萬人口中，塞爾維亞裔占5%，阿爾巴尼亞裔則占90%。大多居住於科索沃北部的塞爾維亞裔，經常藉由拒絕賦稅、向國營公司支付能源費用，或攻擊警察來發洩他們的「拒絕主義」，拒絕承認科索沃已經是獨立國家。

事實上，在1990年代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瓦解時，科索沃就已開始尋求自治或獨立，但隨即遭到塞爾維亞的強力鎮壓，引發了長達三年的科索沃戰爭，北約（NATO）則在1999年3月時介入，開始對塞爾維亞進行空襲。1999年6月，由塞爾維亞與蒙特內哥羅組成的南斯拉夫聯邦共和國，與其他衝突勢力達成協議，並自科索沃撤軍，北約為首的維和部隊則在當地駐紮至今。

科索沃族群衝突的淵源？

存在於科索沃的爭議已然持續數百年之久，當地自中世紀以來就被視為是塞爾維亞政治與宗教的中心地帶；在科索沃境內有許多隸屬塞爾維亞正教會的修道院，此外，1389年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與塞爾維亞、波士尼亞之間爆發的科索沃戰役，也被塞爾維亞人視為國族歷史上的重要事件。

但占了當地人口絕大多數的阿爾巴尼亞裔人士，則認定科索沃自成一國，並且控訴塞爾維亞人對當地進行佔領與壓迫，阿爾巴尼亞裔反抗力量，則在1998年揭竿而起，對塞爾維亞進行武裝抗爭。

直至今日，雖然國際間不斷試圖協助雙方化解歧見，尋求解決方案，然而迄未出現全面性的和解協議；歐盟官員則持續在塞、科雙方之間穿梭，試圖使雙邊關係正常化，雖然已出現多項協議，但實際上卻未曾被執行。

為何緊張局勢惡化？

今年4月，科索沃北部4個城市內的塞爾維亞裔抵制地方選舉，拒絕投票，於是這4個城市的投票率都低於3.5%，也都由阿爾巴尼亞裔市長勝選，阿爾巴尼亞裔也控制4個地方議會。

5月26日，新任市長獲得科索沃中央政府任命就職，這引發美國及其盟友罕見地科索沃政府。塞爾維亞裔的不滿也持續高張，北部局勢越來越混亂、緊張。

上個星期，科索沃警方執意武裝護送4位新任市長進入市政大樓，鄰國塞爾維亞因而集結軍隊至科索沃邊境，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Andrej Vučić）多次指控「科索沃的塞爾維亞裔遭到恐怖主義威脅」。當地民眾抗議也不斷與警方爆發衝突。

科索沃北部邊境的茲韋錢鎮因選舉爭議，塞裔民眾5月31日拉著巨幅的塞爾維亞國旗，沿街遊行抗議。（美聯社）

塞爾維亞裔最終想要什麼？

根據2013年在歐盟斡旋下，科索沃與塞爾維亞簽署的《布魯塞爾協議》，科索沃的塞爾維亞裔尋求建立塞族市鎮社區。不過科索沃拒絕讓「小國家」在國家內部建立，10年來，雙方從未取得共識。

北約和歐盟的作用是什麼？

北約在科索沃仍有3700名維和部隊人員。北約表示，如果科索沃面臨重新爆發衝突的風險，他們會進行干預。

另外，歐盟的歐盟駐科索沃法治團任務始於2008年，旨在培訓科索沃警察，並打擊貪污及黑幫活動，約有200名歐盟特警部署在科索沃。

最新的歐盟和平計畫是什麼？

美國及歐盟特使正在敦促塞爾維亞與科索沃兩國，批准一項於2022年年中提出的計畫。根據該計畫，塞爾維亞將停止反對科索沃在國際組織中的席位，包括聯合國在內。

科索沃將承諾組建一個塞爾維亞裔占多數的市鎮社區協會。兩國也將在對方首都開設代表處，協助解決這些懸而未決的爭端。

塞爾維亞、科索沃對此有何看法？

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似乎準備批准該計畫，並警告科索沃如果執意煽動民族主義，將在歐洲面臨「破壞性的孤立」。

科索沃總理庫提（Albin Kurti）也表示同意，但附有警告，要求彼此提供進一步談判的「堅實平台」，以落實「國際保證」。

當地塞爾維亞人的利害關係是什麼？

塞爾維亞裔占多數的科索沃北部地區，實際上是塞爾維亞的延伸。塞爾維亞政府仍然支付這些地區的公務員薪資、公共醫療福利等費用。

這些地方的塞爾維亞人擔憂，一旦完全融入科索沃，他們可能會失去塞爾維亞的免費公共醫療等福利，並被迫轉入科索沃的私人醫療體系。另外，他們也擔憂養老金會變少，因為科索沃的平均每月養老金價值100歐元，但塞爾維亞有270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