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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沐羽:昆德拉與我的生活在他方

VERSE

更新於 2023年06月16日05:41 • 發布於 2023年06月16日03:39 • VERSE
由導演米洛斯拉夫.施米德馬耶拍攝製作的紀錄片《米蘭昆德拉:從玩笑到無謂的盛宴》對這位生活低調的當代文學大師做出了難能可貴的完整紀錄。(圖片/佳映娛樂 提供)

文字:沐羽

由導演米洛斯拉夫.施米德馬耶拍攝製作的紀錄片《米蘭昆德拉:從玩笑到無謂的盛宴》對這位生活低調的當代文學大師做出了難能可貴的完整紀錄。

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是當代文學大師與icon,也是一位流亡、歸化於法國的捷克裔作家,他不願接受採訪,不願受到矚目,因此紀錄片《米蘭昆德拉:從玩笑到無謂的盛宴》是極少數對他的紀錄。從香港移居台灣作家沐羽也深受昆德拉影響,當他展開「生活在他方」的新身份後,也和昆德拉有了新的對話。

我是在還沒學懂分辨文類界線時,就讀到昆德拉打破界線的作品;也是在還沒知道讀小說要辨別出敘事者和作者時,就被昆德拉的長篇大論搞得暈頭轉向——「永劫回歸」是個神秘的概念,因為這概念,尼采讓不少哲學家感到困惑——那已經是大學二年級的事了,我到大學圖書館吹冷氣,沒選《異鄉人》,沒選《人間失格》,沒選《百年孤寂》,偏偏選了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原因也是很簡單,因為其他文青之選(語境是2013年,這詞還沒被貶義纏身)全被借光;結果也很簡單,我信了昆德拉的愛情觀(因為這概念,昆德拉讓不少大學生感到困惑),跑去提倡多元關係,輕而易舉地就分手了。

昆德拉與他的妻子薇拉(Vera Hrabankova)。(圖片/佳映娛樂 提供)

這些都全是寫作生涯的遠古時刻了,我會以一條界線來定義自己進入爬蟲期,在大學時我還沒養成抄書的習慣,由是,我至今已經遺忘那時《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帶給我怎樣的衝擊,當然還有隨之而來的《笑忘書》與《無知》。昆德拉佔據了我大學裡一段頗長的時光,那時我跑去論壇註冊帳號也叫昆德拉。人人見了我就講聲「昆師兄早晨,你怎麼還未死。」

法國的他,台灣的我

大學畢業前後,我在學生雜誌社舉辦了一場《無謂的盛宴》的讀書會,那是2016年,也是至今老昆最新的書。那時我們依舊年輕,尚未確切被職場打磨,相信理念而非數字,鋒芒而來,粉身而去。而《無謂的盛宴》講來講去都是生命中的無謂事物、荒謬、無意義,那都是些我們讀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時能獲得更深刻感悟的資訊,況且這部小說實在無法說是他最好的書。

以上已經是我在大學時期,對於昆德拉認識的全部了。畢竟那時選書隨意,根基鬆散,對於昆德拉的小說只有一個模糊的認知:一個嘮嘮叨叨的、提倡多元關係的、性愛場面像打翻調味罐的,白人男作家——那時我連他在捷克還是法國都不知道。

後來跑到台灣,二手書店開了我的眼界,畢竟能用不到一百台幣就買到書對香港人來說是種巨大的震撼,而顯然過量印刷的舊版昆德拉主要座落在 60 至 120 元的價位。那時我已幾乎遺忘昆德拉寫過什麼,只帶著對《無謂的盛宴》不屑一顧的心情略過了他。反正我每次去書店,他的書都原封不動地放在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雷打不動,反正貨源絕對源源不絕。到了後來我也於心不忍,偶爾會去買一兩本,買著買著家裡也超過十本了。

1985年起,昆德拉決定不再接受訪問,也沒公開露面,從此隱身於作品後。(圖片/佳映娛樂 提供)

那時我尚未認真研究過昆德拉,到我出版《煙街》時(2022年)也是。在書裡,我寫他是「法國的昆德拉」,我想應該沒有人可以否認昆德拉是屬於法國的,又或者說,我後來終於在一次受訪時難得地被問及這個問題:為什麼你會寫他是法國的昆德拉?

因為這就是諷刺之處,在那個年代,所謂「捷克的昆德拉」已經完全被官方抹殺了,為了延續寫作生涯,他不得不成為法國的昆德拉。記者接下來問我,那你會即將成為「台灣的沐羽」嗎?我說,昆德拉從來都避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認為自己是歐洲的昆德拉,不過我本人呢就對亞洲不太熟,我只是偶爾去日本旅行而已。記者顯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寫,這條問題就消失在訪問長河當中了。

生活在他方,如果說在研究所時期昆德拉和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教會了我什麼,大抵就是這個——在書裡我寫香港人就是「離開,繼續離開,離開直至沒有東西可以被離開為止」,生活在他方,慾望在他方,人必然一直一直痙攣似地移動,讓離開與原居地成為纏綿的辯證。在研究所時我已養成了抄書的習慣,雖然絕大部分抄的都是外國文學,但昆德拉佔的仍是非常少數,只不過《生活在他方》完全切合了2019年後我的狀態。我人在他方,而我思考的事情也在我的他方,移動的路線被切斷,只能催生出新的面向,別的探索,法國的昆德拉,台灣的沐羽。

真正狠下心來去讀昆德拉反而是出版《煙街》之後的事了,在書付印的過程中,機緣巧合下我收了一整套詹姆士・伍茲(James Wood)的評論集。那是我在閱讀上的一次革命,連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都沒影響得我那麼深,我二話不說把還沒交出去的碩士論文重新寫了一遍,寫了一大堆關於寫實主義的書評,受害最深的應該是當期出書的朋友們。其後,在2022年初我計劃了每月讀一個作家,為他們寫一篇長評,第一個就是昆德拉。

我的書單都是關於離散、移動、流動或身分議題的,雖然很遺憾地2022年春天我被猛烈捲進了工作的漩渦,至今仍在一場巨大的無謂盛宴中動彈不得,計劃靜止在讀到第八本V・S・奈波爾(V. S. Naipaul)就從未重啟。不過,在重讀昆德拉時我終於解答了過往那麼多年的困惑:為什麼昆德拉的小說看似那麼好讀,但又意義不明?因為作者假裝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在小說裡,我們看著的地平線是一樣的,我們站在崖上,腳下的人物全在營役掙扎。昆德拉會伸出他的食指,憑空擺動那些人物:他們都是我的朋友,看起來很蠢對吧?

紀錄片從昆德拉第一部長篇小說《玩笑》,到打破封筆宣言之作《無謂的盛宴》,逐步揭開他小說中的哲學探討。(圖片/佳映娛樂 提供)

與此同時,讀者也是被他擺弄的其中一分子,只是我們沒察覺而已。這就是這幾十年來的狀況——所有人都是平庸的,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是唯一不平庸的那個——就像蒙提・派森(Monty Python)的笑話,又或是戴卓爾夫人(柴契爾,Margaret Thatcher)希望大家相信的那樣。但事實上,昆德拉一直在擺布的就是讀者的這種心理:站在我身邊,一起諷刺別人吧,就算你被我的流彈擦傷,也仍是在我身邊。

諷刺和反諷,是解讀昆德拉小說的一個核心,但什麼是諷刺呢?諷刺是一種語言,它要求解讀,是黑話,只有使用它的人才能理解。它構成了一個共同體,就像我們可以在社交媒體上看得見的政治陣營,各方都以刁鑽的角度來諷刺他者,從而鞏固自己陣營的凝聚力。諷刺是一種劃分界線的行為,而昆德拉的諷刺也是如此——尼采讓不少哲學家感到困惑——但我們不會困惑,因為我們有昆德拉,我們的朋友,他實在太慷慨了,讓我們遺忘他在小說裡就是一個酋長,看著腳下的人物被狂風吹得東歪西倒,也不忘提醒我們捷克人連腳根也是憂鬱的。

最新的紀錄片《從玩笑到無謂的盛宴》裡,有一位評論者提到一句很精確的話:要問昆德拉是一位小說家還是評論家,這個單純的二選一問題,揭示了昆德拉只出了一半的力氣來做事。如今,我大概在上班期間用了一半力氣思考昆德拉從大學以來對我的影響,也許就是這個:諷刺是一個共同體,代表著可以隨時背叛任何人。而我始終不同意吉爾・德勒茲(Gilles Deleuze)的一句話:作家是要隨時準備好背叛。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那為什麼始終要書寫原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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