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出庭旁聽 美大法官質疑限制出生公民權命令合法性

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出席旁聽的情況下，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1日對川普下令限制出生公民權的合法性表達懷疑。這項命令是川普強硬移民政策的一部分，並可能顛覆人們長久以來對一項關鍵憲法條款的理解。

現任美國總統首次造訪最高法院

川普對最高法院進行了歷史性的造訪，他配戴紅色領帶、身穿深色西裝，從白宮搭乘車隊抵達，並坐在裝飾華麗的法庭旁聽席前排。川普在代表政府的司法部律師完成陳述後途中離去。

不分保守派與自由派，大多數的大法官都對川普行政命令的法律效力與實際影響表達質疑。保守派大法官以6比3在最高法院佔多數席次。

針對聯邦政府對下級法院裁定阻擋川普行政命令提出上訴，大法官舉行了超過2小時的言辭辯論。川普的命令指示聯邦機構不得承認在美國出生嬰兒的公民權，除非他們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是美國公民，或是合法永久居民，也就是所謂的綠卡持有者。

根據最高法院歷史協會(Supreme Court Historical Society)駐會史學家庫希曼(Clare Cushman)，川普是首位出席最高法院言辭辯論的現任總統。川普在法院停留了1個半小時左右，陪同他出席的有商務部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和司法部長邦迪(Pamela Bondi)。

美國公民身分是「無價、意義重大禮物」

代表川普政府的聯邦檢察總長索爾(John Sauer)告訴大法官，大多數國家並沒有出生即自動取得公民權的制度。

索爾說：「這貶低了美國公民身分這份無價且意義重大的禮物」，「它對非法移民產生了強大的拉力，獎勵那些不僅違反移民法，也凌駕於遵守規則的人之上的非法外來者。」

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美國是33個實施出生公民權政策的國家之一。

川普在言詞辯論後於社群媒體上寫道，美國實施出生公民權是「愚蠢的」。川普隨後也在白宮的一場活動上表示，「最高法院表現得不太好」，他任命的部分大法官希望展現他們的獨立性，川普稱他們是「愚蠢的人」。

下級法院認定川普的命令違反了美國憲法第14條修正案關於公民身分的條款，以及一項規範出生公民權的聯邦法律。這項裁決源自於公民身分可能受到這項命令威脅的父母與小孩所提起的集體訴訟。

憲法第14條修正案長久以來被詮釋為保障在美出生嬰兒的公民身分，除了少數例外，例如外國外交官或敵國佔領軍的子女。

這項「公民權條款」(Citizenship Clause)規定：「所有在美國出生或歸化並受其管轄之人，皆為美國公民。」

限制出生公民資格範圍 大法官質疑

川普政府主張，「受其管轄」這一描述，代表出生在美國並不足以獲得公民身分，並且排除了非法入境，或合法但臨時居留的移民的子女，例如留學生或持工作簽證者的子女。

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羅伯茲(John Roberts)告訴索爾，他限制出生公民資格範圍的論點似乎有些「古怪」。

羅伯茲指出，歷史上，「受其管轄」這一描述排除了大使的子女，或在敵國入侵期間被俘的敵國公民，而索爾試圖將這些例子擴大到所有非法居留美國的人。

羅伯茲說：「我不太明白，你如何能從如此少數且略顯特殊的例子，推導出如此龐大的群體。」

羅伯茲也要求索爾提供證據，以支持政府對「生育旅行」(birth tourism)的擔憂。所謂的「生育旅行」是指外國人前往美國生育子女，進而為其子女獲得公民身分。

羅伯茲問道：「你有這個情況有多普遍、或這個問題有多嚴重的任何資訊嗎？」

索爾指出：「沒有人能確定」，並提到了媒體報導了海外的生育旅行公司。

憲法第14條修正案是在1861年至1865年內戰並結束美國奴隸制度後，於1868年批准的，這項修正案推翻了1857年最高法院惡名昭彰的裁決，宣告非裔人士永遠無法成為美國公民。

自由派大法官凱根(Elena Kagan)說，政府對第14修正案的詮釋並沒有獲得條款文本的支持。

凱根告訴索爾：「你使用了相當模糊的資料來支持這個論點。」

代表原告的「美國民權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ACLU)律師王德棻(Cecillia Wang)告訴大法官，川普的命令不合法。

王德棻說：「你問任何美國人我們的公民權規定是什麼，他們會告訴你『所有在這裡出生的人都是公民，一視同仁』」，「這項規定被載入第14修正案，確保任何政府官員都無法摧毀它」。

「主要效忠美國」 大法官追問定義

自從最高法院2月20日推翻了川普去年依據一項應對國家緊急狀態的法律而實施的全面關稅以來，川普不斷批評幾位大法官，甚至表示他對他在第一屆總統任內任命的2名大法官戈蘇奇(Neil Gorsuch)和巴瑞特(Amy Coney Barrett)感到「噁心」，稱他們「令他們的家族蒙羞」。

限制出生公民權是川普的首要任務，他在去年上任第一天就下達這項命令，這是他一系列打擊合法與非法移民的政策之一。批評人士指控川普處理移民的做法存在種族歧視與宗教歧視。

川普政府主張，只有「主要效忠對象」為美國的人的子女，才能獲得公民身份。這些人包括公民和永久居民。這種效忠是透過「合法住所」來確定的，政府律師將其定義為「在一個國家內合法永久居住，並有意繼續居住」。

幾位大法官深入探討了這個定義。

戈蘇奇詢問索爾：「是誰的住所才重要？」「是丈夫的？還是妻子的？如果他們未婚呢？」

戈薩奇補充說：「我們該如何確認住所？…難道我們必須對每個人都這樣做嗎？」

巴瑞特列舉了其他例子，包括如何確定父母留在美國的意圖，並指出在某些情況下，孩子的父母身份不明。

巴瑞特指出：「這將如何運作？你會如何裁量這些案件？順帶一提，對於某些人來說，你無法在他們出生時就知道他們是否有留下的意圖。包括美國公民在內。」

原告主張，最高法院早在1898年的「美國訴黃金德案」(United States v. Wong Kim Ark)中就解決了出生公民權的問題。此案確認，第14修正案賦予在美國領土出生的人的公民權，包括外國公民的子女。

戈薩奇表示，他認為川普的立場不符合1898年的判例。

戈薩奇詢問索爾：「我不確定你想要在多大程度上依賴『黃金德案』。」

戈薩奇也指出，當時持反對意見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哈倫(John Marshall Harlan)後來表示，此案甚至涵蓋臨時訪客的子女。

保守派大法官阿利托(Samuel Alito)提出了一個假設情境，要求王德棻回應政府的論點，也就是出生公民權應根據1866年的一項民權法案來理解，該法案排除了「受任何外國勢力管轄」的人的公民權。

阿利托詢問：「一個男孩在這裡出生，他的父親是伊朗人、非法入境美國。這個男孩出生即自動成為伊朗公民，並有義務為伊朗政府服兵役」，「他不受任何外國勢力的管轄嗎？」

美國政府主張，1898年的判例支持川普的行政命令，因為根據當時法院的裁決，黃金德出生時，他的父母在美國擁有永久住所和居住權。

最高院若支持川普政府 恐產生深遠影響

根據估計，如果最高法院的最終裁決支持川普政府的論點，可能影響每年約25萬新生兒的公民身分，並要求數以百萬計的家庭證明他們的小孩的公民身分。

阿利托說，第14條修正案的起草者無法預見現今的移民模式。

阿利托指出：「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在第14修正案通過時無人知曉的，也就是所謂的非法移民。」

位於新罕布夏州的美國地方法官拉普蘭特(Joseph LaPlante)允許原告以集體訴訟的形式對川普的行政命令提起訴訟，也使得這項政策在全美被禁止實施。

自川普重返白宮以來，最高法院支持了川普其他的重大移民相關政策。出生公民權案預料將在6月底做出裁決。 (編輯:柳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