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門前拖拉機大軍!法農民抗議歐盟南美協定
法國農民於1月8日發動「拖拉機進軍」,冒雪封鎖巴黎凱旋門與艾菲爾鐵塔,強烈反對1月9日要在歐盟表決的 南方共同市場協定(EU-Mercosur Agreement)。農民們痛批這協定將導致廉價農產品進口、不公平競爭,並抗議法國政府處理牛隻疫情採全群撲殺策略,令農業陷入生存困境。歐盟為爭取義大利等國支持,推出包含450億歐元金援與自動煞車機制的「工具箱」,試圖強行闖關。德國因顧及汽車工業出口而支持,若義大利今晚投下贊成票,即便法國反對,該協定仍將透過「分裂協議」機制,繞過各國議會直接通過,翻盤機會僅剩歐洲議會最後一關。
法國維埃納省農協副主席 佩勒提耶:「今早在一段堪比尤利西斯的旅程後,我們經過兩天兩夜終於駕著拖拉機,抵達了艾菲爾鐵塔腳下。」
「尤里西斯」(Ulysses)是希臘神話中走了10年才回到家的一位國王,法國農民們開拖拉機上巴黎,以東南部的維埃納(Vienne)來說,要走500公里路程,不能上高速公路的農機繞行鄉道,6小時車程變兩天。雪融的這幾天最冷,氣溫攝氏零度上下,開放式駕駛座考驗農民們的體力與意志,但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法國洛特與嘉農省農協主席 佩雷斯:「兩年來一直講農業陷入困境、兩年來訴說農民辛苦,卻甚麼都沒改變。」
法國農民的辛酸憋到頂點,首都大城從氣溫到人心都實在太冷了,農民們發起「蝸牛行動」(Opération escargot)慢行拖拉機,A13與A10等多條通往巴黎的高速公路全面癱瘓。突破封鎖進入市區的農機,圍在凱旋門、香榭大道附近,有些人第一次來巴黎,就是參加這項「用塞車癱瘓巴黎」的行動。
科西嘉島養羊戶 波琳‧德蘇爾蒙:「我們在農村的時候他們根本不聽我們說話。所以,有能力的人都來了。"
國會議長皮薇(Yaël Braun-Pivet)在怒吼與噓聲中離去。但1月9日歐盟還是要表決「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貿易協定。此協定以每年優惠關稅進口9.9萬噸牛肉,及大量南美農產為代價,換取歐洲汽車、精品與農化產品零關稅外銷;更關鍵的是,歐盟藉此鎖定南美的鋰、石墨等戰略礦產,以近乎成本價供應。白話說是工業換牛肉,或更殘酷的現實是,在歐洲因環保禁用的農藥可以銷往南美,產出低價農產品回銷歐洲,打垮歐洲自己的農民。
法國維埃納省農協副主席 佩勒提耶:「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法國)政府採取整群屠宰的政策。」
2025年夏季,在南法爆發由蚊蟲傳播、會導致牛隻皮膚潰爛與不孕的「牛結節疹」(Lumpy Skin Disease,LSD)。病毒迅速蔓延至百餘座牧場,為了維持「歐盟標準」下的牛肉與乳製品品質,法國政府採取極端的「全群撲殺」策略,一頭牛染疫全農場的牛都陪葬被宰。農民痛批政府賠償不足且手段殘忍,而且疫苗分配也未及時,害3千多頭牛枉死。
法國牛隻養殖業者 勒穆齊:「我們怕呀,我們怕以後發生這種情況。我們被迫遵守所有的規定,卻要面對世界另一端進口的肉品(競爭),它們完全不用遵守(歐盟)標準。這太荒謬了,必須停止。」
但殘酷的現實是:義大利要賣精品、北歐要賣機械、葡萄牙的酒、西班牙的零件與藥、德國的農藥與汽車,全都等著進南美市場。目前只要義大利投下贊成票,1月9日這項表決很可能通過。法國農業公會表示,若投票通過,將到法國史特拉斯堡歐洲議會舉行更大規模的抗議,因為1月20日歐洲議會可以否決,將是最後的翻盤可能。歐盟官員說他們有個「工具包」補償方案。
歐盟貿易專員 賽夫柯維奇(2026.1.7):「我們全體的首要目標,是達成一項雙贏協議,不讓歐盟企業損失。」
歐盟所稱的工具包,在農民眼中只是「投降小禮包」。農民們痛批歐盟450億金源緩衝,根本是提前用未來7年的預算。為了汽車市場,德國政府大手筆補貼農民,而法國與希臘農民,得到的補貼遠不夠退休,希臘農民抱怨南方共同市場協定,對他們是「屠殺」。
希臘甘藍菜農 巴瑞塔斯:「我們被逼到極限,實在沒辦法了。」
氣到不行,1月8日起希臘農民發動了全國性的「48 小時大封鎖」,將拖拉機開上連接雅典的幾條重要高速公路,希望逼迫希臘政府投下反對票。不過希臘政府很需要歐盟金援,至今沒有點頭。
希臘農民與組織抗議者 盧比斯:「如果這項協議通過,進口農產品進歐洲,五年內(希臘)就會沒有農民了。希臘是依賴農業與旅遊業的國家,我們沒有德國法國那樣的重工業。」
辛苦的農民們提醒官員:看似全球化的交易,其實是用長期食物主權換近期商業利益的危險賭局。一旦糧食依賴進口,對整個歐盟而言,是把根基拱手讓人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