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Chill諾貝爾獎得主是他!全世界都找不到藍斯德爾在哪,秘書長無奈喊話「看到新聞請回電!」
當諾貝爾委員會的電話線在凌晨時分焦急地尋找著新科醫學獎得主時,其中一位桂冠得主,64歲的美國免疫學家佛瑞德・藍斯德爾(Fred Ramsdell),可能正背著行囊,在愛達荷州(Idaho)的深山荒野中,呼吸著芬多精,享受著一場「離線」的健行之旅。他「活出了最棒的自己」(living his best life),卻也因此與本世紀最重要的榮譽之一擦身而過——至少,在消息傳遞上是如此。
諾貝爾委員會宣布,本年度的生理學或醫學獎將由三位傑出的科學家共同分享,以表彰他們在免疫系統調節機制上的突破性發現。除了正在「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而失聯的藍斯德爾外,獲獎的還有來自西雅圖系統生物學研究所(Institute for Systems Biology)的瑪麗・布朗柯(Mary Brunkow),以及日本大阪大學的坂口志教授。
然而,這場橫跨全球的榮譽宣告,卻意外上演了一場「尋人大挑戰」。
諾貝爾委員會秘書長托馬斯・佩爾曼(Thomas Perlmann)在記者會上略帶無奈地表示,委員會一直無法聯繫上藍斯德爾。由於美西時區比斯德哥爾摩晚了九個小時,委員會在凌晨撥打電話時,兩位美國得主都在睡夢中。他們最終成功聯繫上了布朗柯,但對於藍斯德爾,他們只能對著空氣喊話:「如果他們有機會,請回電給我們。」
藍斯德爾的好友兼研究夥伴,同時也是索諾瑪生物療法公司(Sonoma Biotherapeutics)的共同創辦人傑佛瑞・藍石(Jeffrey Bluestone)向法新證實了這個哭笑不得的狀況。「我自己也一直在想辦法找他,」藍石說,「我猜他可能正在愛達荷州的偏遠地區背包旅行。」
全世界都在為他慶祝,而他本人卻可能正對著壯麗的山景,渾然不覺自己已名留青史。這個充滿迷因感的畫面,彷彿是現代版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只是陶淵明看的是南山,而藍斯德爾可能見到的是鋸齒山脈(Sawtooth Mountains),而且完全錯過了前來報喜的「諾貝爾信使」。
事實上,諾貝爾獎得主「搞失蹤」並非首例。2020年,經濟學獎得主保羅・米爾格羅姆(Paul Milgrom)和羅伯特・威爾遜(Bob Wilson)也讓委員會傷透腦筋。威爾遜家的電話在半夜響起時,他以為是騷擾電話便直接拔掉了電話線,委員會只好改打給他的妻子。而米爾格羅姆更是與世隔絕,最終是他的鄰居兼共同得主威爾遜,在凌晨親自跑到他家門口敲門。米爾格羅姆家的監視器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刻:睡眼惺忪的他被告知得獎後,一臉茫然地回應:「是嗎?我得獎了?哇喔。」
如今,藍斯德爾的故事為諾貝爾獎的趣聞軼事再添一筆。當全世界都在搜尋他的名字時,他卻選擇了在真實世界裡「離線」,為這項崇高的科學榮譽增添了一絲幽默與人性的溫度。
免疫系統的「和平守護者」
撇開這段有趣的插曲,三位科學家的貢獻是劃時代的。他們共同揭示了免疫系統中一群被稱為「調節性T細胞」(Regulatory T-cells,簡稱Treg)的神秘「維安警察」或「和平守護者」。
我們的免疫系統是一把雙面刃,它能精準攻擊外來的細菌和病毒,但如果失控,也可能轉而攻擊自身的組織,引發如多發性硬化症、第一型糖尿病、紅斑性狼瘡等自體免疫疾病。而Treg細胞扮演的角色,正是在免疫反應中踩下「煞車」,防止這種「友軍誤傷」(friendly fire)的悲劇發生。這個過程被稱為「周邊免疫耐受」(peripheral immune tolerance)。
諾貝爾委員會主席奧萊・坎佩(Olle Kämpe)盛讚:「他們的發現對於我們理解免疫系統如何運作,以及為何我們大多數人不會罹患嚴重的自體免疫疾病,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這項偉大發現的拼圖,是由三位科學家在不同時間點接力完成的:
坂口志文的開創性發現(1995年): 現年74歲的坂口志文是這場研究的先驅。他在1995年首次鑑定出這群前所未見的免疫細胞,證明它們的存在是為了抑制過度的免疫反應,保護身體免於自體攻擊。他的研究為整個領域奠定了基石。
藍斯德爾與布朗柯的關鍵基因解碼(2001年): 2001年,當時在生技公司Darwin Molecular工作的藍斯德爾與布朗柯,發現了一個名為Foxp3的關鍵基因。他們注意到,實驗鼠身上若這個基因發生突變,會迅速引發致命的全身性自體免疫疾病。不久後,他們進一步證明,人類身上類似的基因突變,會導致一種名為「IPEX症候群」(免疫失調、多內分泌病變、腸病、X連鎖症候群)的罕見但極其嚴重的遺傳性自體免疫疾病。這項發現,如同找到了Treg細胞的「總開關」或「身分證」。
兩組人馬分別驗證,共同奠定理論(2003年): 兩年後,坂口志文的團隊與藍斯德爾的團隊分別發表論文,共同證實了Foxp3基因正是調控Treg細胞發育與功能的「主宰基因」(master gene)。這塊拼圖的完成,確立了Treg細胞在免疫學中的核心地位。
三位諾獎得主的集體研究不僅開創了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更直接催生了以Treg細胞為中心的治療策略。如今,全球有超過200項臨床試驗正在進行中,應用範圍涵蓋癌症治療(增強免疫系統以攻擊腫瘤)、自體免疫疾病(恢復免疫平衡)以及幹細胞移植(抑制排斥反應),為無數患者帶來了新的希望。
藍斯德爾的非典型諾貝爾之路
這位讓諾貝爾委員會「全球通緝」的科學家,究竟是何方神聖?佛瑞德・藍斯德爾的學術與職業生涯,本身就是一部精彩的奮鬥史。
他於1983年進入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攻讀微生物學與免疫學博士學位,師從現為加州大學爾灣分校(UC Irvine)教授的西德尼・戈盧布(Sidney Golub)。UCLA校長胡里奧・弗倫克(Julio Frenk)在賀電中驕傲地表示:「佛瑞德・藍斯德爾的研究改變了我們對自體免疫疾病的理解,並催生了拯救全球生命的療法。從改善多發性硬化症的護理到推進癌症治療,他的工作正驅動著將塑造人類健康未來的醫學突破。我希望所有UCLA人都能為這份實至名歸的全球認可感到自豪。」
藍斯德爾曾在2017年獲頒有「小諾貝爾獎」之稱的克拉福德獎(Crafoord Prize)時感性地說:「我在大學時就愛上了免疫學。它觸及了我們生物學的太多面向,讓我覺得這是一件值得投入畢生心力的重要工作。」
1987年取得博士學位後,藍斯德爾並未選擇傳統的學術道路。他先在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進行博士後研究,隨後投身產業界,加入了當時的生物製藥公司Immunex,專注於T細胞活化與耐受性的研究。之後,他陸續在Darwin Molecular、ZymoGenetics和諾和諾德(Novo Nordisk)等知名生技公司擔任要職,並曾擔任帕克癌症免疫治療研究所(Parker Institute for Cancer Immunotherapy)的首席科學官。目前,他是索諾瑪生物療法公司的科學顧問,持續在業界發揮影響力。
蘭斯德爾的職涯軌跡,完美體現了基礎研究如何與產業應用結合,將實驗室裡的發現轉化為真正能改變世界的產品。UCLA作為頂尖學府,除了藍斯德爾,歷屆校友還包括2021年醫學獎得主阿登・帕塔普蒂安(Ardem Patapoutian)、2013年醫學獎得主蘭迪・謝克曼(Randy Schekman)等共有九人摘下諾貝爾桂冠,另外還有八位UCLA的教職員獲此殊榮。(推薦閱讀)華爾街日報》現在買輝達還來得及嗎?分析師看好「再漲45%」潛力,駁斥三大看跌論點
當全世界的鎂光燈聚焦在斯德哥爾摩之際,世人也期待著那位正在愛達荷州山林中「充電」的諾貝爾獎得主早日「回到人間」,接收這份遲來的、卻無比榮耀的驚喜。或許當他重新打開手機、連上網路,看到手機裡成千上萬的未接來電與訊息時,他的反應將是2025年諾貝爾獎最值得期待的「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