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波多古城

旅館就在波多大學、獅子廣場對面，卡爾莫教堂旁邊，得此絕佳的地利之便，一分鐘便到達萊羅書店。08:20，有史以來拔得頭籌，開始今日的旅程→義大利建築師打造波多最醒目的地標教士塔→Bolhão百年傳統市場 →在地百年麵包店→波多市政廳→寬達90米的林蔭大道，10車道，帶有花園的自由廣場→塔卡琳娜街徒步區→Majestic Cafe：JK羅琳寫作地之一世界最美咖啡店Majestic Café→青花瓷磚牆包裹的阿瑪斯聖靈教堂→18世紀羅馬天主教聖伊爾德豐索堂→年份魚罐頭老店Casa Oriental。

河，是文明的發源之泉，人類沿河而居，開門見水，不僅吃喝玩樂盡由此得，尚可通四海八荒財富滾滾而來，正是勘輿學上所說：「遇水則發，以水為財」。逡巡於河岸兩旁，林羅千姿百態的民生物質、技藝創生，建構出生活品質之美，富饒享樂之趣。

波多Porto之名即有「港口」之意，說明這城市是因為西面大西洋的港口，與南有源自西班牙的北部第一大河杜羅河，而匯聚人氣財運。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成就此地繁盛人文，但也因此為強權覬覦兵家所爭之處，繁榮商業興起的高樓因人為而起，也因人事趨於沒落。

然而玉在山草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天生麗質的容貌才氣難自棄，必然能在運會之趨的推波助瀾下崛然而興。建城始於五世紀波多，七世紀因外來入侵引發戰爭而衰微，12世紀葡萄牙王國獨立以後，形成今日所見的文化區和的商業區兩部分的格局。14至15世紀，大航海發現造就波多成為造船港口，炒熱城市的工商業地位，也促使華麗氣派的高樓連成建築的博物館，藝術品味的畫廊。

商業炒作出的人文在時間的發酵後成為波多的底蘊，老城，不因現代化而去舊佈新，反而執著的信仰老派的空間，傳統的味道，醞釀為世界文化遺產的碑帖。

波多處處都是百年老店， 走入其間石基石壁繁花綴飾的大樓，沈香褐色陳木樓梯，恍如穿越時空來到文藝復興唯美的古典，藝術的人文。而職人世代工藝 鑲嵌的彩玻璃格窗花紋，銅管昏黃燈盞，穿著白領黑禮服的侍者，咖啡，甜點，葡萄酒，水果酒，或是燙金封面的書籍，別緻的花瓷磚藝品，則如彩蝶翩翩飛舞於空氣間，穿梭於你的髮際眉間，讓你不飲自醉於這醺醺然的氛圍裡。

全世界最美的書店、全世界十大最美咖啡館、全世界最具歷史感的麥當勞都在波多，因此整個老城都是世界文化遺產。無怪乎不是週末，也非寒暑假，所見十分之九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朝聖遊客。

書店，是一個城市的櫥窗人們與書共生的日常生活，讓書店不僅是展示思想交流的平台，提供沉浸閱讀氣氛的情境，更如水晶球諭示社會文化與精神教養。經營者理念、美感滲透之下，書店以形成千姿百態的風景立於街巷之間。不過，一個書店要凝固百年歷史，總有它堅持的生存之道，與某些機緣、某種共識推波助瀾而歷久不衰。就像連接倫敦與愛丁堡的阿尼克，在物換星移下關閉火車站，小鎮從此被世人遺忘，直到從美國至英國的飛機上，一位英國男子斯圖爾特遇見捧著書看得入迷的瑪麗。一見鍾情的他們為心愛的彼此，點亮候車室的爐火，把車站改為巴特爾書店，以古書與二手書等候時空間遊走的旅人，喜歡泛黃紙頁氣味的人。

書店，除卻是許多以文會友浪漫故事發生的場域，也往往因為一本書、一位作家而成為明星。譬如克里斯．哥倫布導演的《哈利波特》系列電影，與「變形金剛」的拍攝，讓英國阿尼克城堡，再度掀起朝聖者，許多人因為萊羅書店來波多。

在這葡萄牙最古老的書店，新哥德式建築裡，深藏著曲線形開闔蜿蜒的樓梯，原本貴氣的空間在羅琳哈利波特的魔幻加持下，成為最熱門的據點。在書市不景氣的大環境下，這書店每半小時開放近百人入場，每人收費8歐元，外加票為15.9--16.9歐元。一天八小時計算，門票收入相當可觀，湧動人潮駢肩雜沓忙於拍照打卡，少有清靜看書的心情，而架上哈利波特系列、小王子周邊產品成了最熱門的伴手禮。相較之下，獨闢一室展出1998年諾貝爾文學獎的葡萄牙作家Jose Saramago喬賽·薩拉馬戈專區，格外孤獨。

與其他城市不同的是波多鍾愛藍與白瓷磚，從聖本篤火車站，到1730年 聖伊爾德豐索堂、1768年的卡爾莫教堂、阿瑪斯聖靈教堂都以藍白色AZULEJO彩繪磁磚砌成，其中聖靈教堂雖建於20世紀初卻保留著18世紀的瓷磚繪畫風格，以15947塊磁磚描繪了聖方濟等人的生平傳奇故事，顯示葡萄牙人對古典的敬重與喜愛。

正如1930年代的麥當勞，還飄著帝國咖啡店留餘的氣味，速食因而帶著悠然的雅趣，與門前雄鷹雕像一同向過去的輝煌致意。

杜羅河把波多分成兩邊，一是擁有世界遺產古城區的波多，路易斯一世大橋對岸是加亞新城， 以杜羅河上游山谷所生產的葡萄酒而名聞遐邇。

或許是葡萄酒微醺的催化，讓波多整個空前飄逸從容自在，悠然自若的慢活氣氛。

塔卡琳娜街徒步區、1850年開始的傳統市場，散佈於各處的大小廣場上，賣者平生飲食、百貨商品、文創手工藝的攤子店鋪像一個個童話裡的神奇星球。穿著鮮豔飄逸長裙的女子，輕鬆裝扮的獨行者，拿著地圖找路的男子，背著孩子的年輕爸爸，如一朵朵浮雲遊蕩於鮮豔的水果海鮮點心之間，似ㄧ盞盞螢火浮沈於高腳酒杯透明而仙氣四溢的醇香裡，出沒於時髦市集的物質誘惑裡，全身散發出明媚動人的笑容。

穿著黑禮服的學生以天籟美聲和活潑節奏的樂器表演，為募款而唱，也為天涯海角來此相遇的美好繫上幸福的蝴蝶結，隨飛揚心情的風箏回家，在未來想念。

作者：陳嘉英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閱讀教學課程講師、景美女中語文資優班教師及召集人、曾獲台北市特殊優良教師與台灣省師鐸獎。

著作：《課堂外的風景》(與陳智弘合著)、《凝視古典美學：高中古文鑑賞篇》、《寫作力》、《打造閱讀的鷹架：教你如何閱讀》、《閱讀力：三招教你破解閱讀密碼，強化競爭力》、《從世界名著經典出發，提升你的人文閱讀素養》、《第一本教你寫好學測國寫的作文書──議題導向的閱讀與寫作》、《誰說文言文很沒趣：用文史放大鏡看高中必讀的15篇經典》等。